上古时期12(2/2)

    “……为何？”缙云不解，“西陵比其他部落都要强。”

    只是，她和缙云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那是……你想好叫什么名字了？”

    “嗯？小家伙，什么事？” 如采总算注意到了她。

    “……行吧。”

    “……那如果西陵和集泷同时遇袭呢？”缙云反问，“西陵能等到我们从集泷转移过去的援军，可你们呢？”

    她很早就想说这句话，如今终于说出了口。

    她迄今为止的所有努力，不就是为了让集泷成为能够自保的一方吗？只要她的计划能够顺利实行，只要一切能按照她设计的进行……

    如采一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她抬起了头。

    “啊。”如采不知该说什么好。按理说是她犯傻，结果让缙云多跑一趟。她不禁捂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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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西陵强大，所以他们会比其他部落更加骄傲。对自己的要求也会比其他部落更高。”如采幽幽叹息，“你有没有想过，同样一个词汇从不同人嘴里说出来，含义其实是不一样的。所以，如果有一天，强如西陵都燃起了赤色的烽烟……”

    “走吧。”缙云体贴地没有多问。他伸出手，把如采直接拉到獍妖的背上。“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快一点回去。”

    “云……你是想告诉我你会写这个字？”如采猜测。

    对此尚且一无所知的小魇魅还在痴痴地想着昙花，她兴趣盎然地点头，在如采面前画了好几个大圆。如采一直没能明白她的意思，本以为她是在兴奋。直到小魇魅急了，抓了旁边的花草编了半个圈，她才恍然大悟。

    如采自言自语了许久。小魇魅有心想说什么，但她不会说话，只能去抓如采的裙角。

    “昙花的开放时间很短，只有夜里不到4个小时——也就是两个时辰。但因为它很漂亮，所以就有‘昙花一现’这样的说法，人们用这个词来比喻美好事物不长久。昙花的花语也和这个类似，我记得是……”

    “我会让集泷支撑到那个时候。”如采笑了，她等的就是缙云这句话。“缙云大人，不要瞧不起我们弱者啊。”

    “啊，”如采恍然大悟，“你是想和我说缙云的事？”

    “你果然在这里。”

    是缙云。骑着獍妖，踏水而来。

    魇魅点头如捣蒜。

    魇魅使劲摇头。

    渐渐地，天色暗了。白梦泽本就树木繁茂，夜里见不到月光，黑得令人心慌。唯一的光源就是水边的浮萤，黑漆漆的水面倒映着点点蓝光，与昙花相比有别一样的美感，可如采没心情欣赏。她坐在水泽中央的大树上，蜷缩着身子，抱着双腿，又冷又怕。

    缙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西陵有巫之堂，有嫘祖的鹰部，单论兵力不在有熊之下。百多年来，西陵和有熊一直是这片大地上最强盛的两个部族。身为西陵族长的半个徒弟，西陵鬼师无话不谈的好友，缙云无法想象西陵会有支撑不住的那一天。

    “呐，缙云。如果西陵和其他部落同时向有熊求救的话，去救西陵吧。”

    獍妖飞驰在月光之下。回有熊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如采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能和男神同骑死而无憾，一会儿想着一定要改变上古组的结局。最后傻乎乎地说了一句：“今晚的月色真美。”

    此时距离魔族侵袭，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天。

    如果西陵和其他部落同时遇难，西陵尚有还手之力，可其他部落却不一定。强者应该保护弱者，缙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他不能理解如采的话。

    她忽然就不想死了。

    如采莫名有种预感，缙云粉头可能要被她忽悠成昙学大家。

    如采看不到他的脸，不过想他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是足足几千年的岁月，缙云不会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不过昙花挺大的，而且放不了多久。呃……但你是妖，说不定会有什么法子呢。”

    “你想编花圈？”小魇魅点头。“而且是想拿昙花编……？”小魇魅点头的幅度更大了。她还做了个向前推的动作，似乎是要把花圈送给她的意思。

    想到这里，如采低低地笑出了声。

    “……嗯。”缙云闷声回答。

    在这个时候讲，莫名有种不吉利的赶脚。

    那他们究竟是遇到了怎样惨烈的袭击。

    ——各种意义上的。

    如采不知道昙花的“昙”只是音译，花也是从外面传入中国的。因为成语里有昙花，她理所当然把昙花当成了本土生长的植物，却不知“昙花一现”的典故其实出自《法华经》。等云大佬终于得见昙花，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如采感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一幕在她眼里，不比云无月和北洛初遇的那一场差。

    而且，还不知道有没有“下一次”呢。

    “说起来，也不知缙云跑到哪里去了。我就要回集泷了，之后还要好多事情要忙，下次见他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最后小魇魅都急上了。她在地上划了个“云”字，昂昂叫了两声。

    可是缙云会去哪里？

    手语和文字并用，捣鼓了很久，如采才明白小魇魅的意思。原来缙云今天确实来过白梦泽，但他摘了些花就骑着獍妖离开了。如采心里奇怪，若缙云是回有熊，她在来白梦泽的路上就应该遇到。显然，他去了别的地方。

    “杜康说你跑去找我，直到日落都未曾归来。”

    反正是要死了。死哪里不是死。她干嘛要费那个力气呢，她……

    然而两个不同种族的家伙交流起来并不容易。教学的时候还不明显，聊天时就暴露了两人在双向沟通上的困难。魇魅和缙云待久了，心智渐长，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可如采不是缙云，她和云大佬不熟，不明白对方的每一种叫声是什么意思。她看着小魇魅比划了半天，又是写字又是叫唤，脑子里始终是一头雾水。

    “总之是非常好看的花，我觉得比刺荆心还要漂亮。”见小魇魅被挑起兴趣，如采莞尔一笑：“可惜我穿越过来这么多年，一朵昙花也未曾见到。等你以后长大了可以去找找，说不定是长在偏远地方，所以才未曾得见。”

    夜深了，小魇魅也不知跑到哪里。四周寂静无声，如采不由胡思乱想起来。她回顾自己从穿越到现在的所有事情，还有她接下来改变命运的全部计划。她忽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的计划不能成功，害怕游戏中的结局重演。最后她甚至想干脆消失在白梦泽，接下来的事情统统不管。

    “唉，想见他一面怎么这么难呢。我都找了一天了，总算有点能理解戎冬的苦逼。你知道他会去哪吗？……就算你知道，也没法告诉我吧，算了。”

    刹那间的美丽，一瞬间的永恒。

    魇魅继续摇头。

    当然，只要是姬轩辕的命令，无论是要救哪个部落，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

    她就可以活下去。她的好友也都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