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期14(2/2)
也是因为辛尔的儿子太懂事了，如采才会在他面前会不由自主地放松，展露出大人真实的一面。她不用担心自己的丧会产生什么不良影响，因为她知道这孩子口风紧，不会跑出去乱说什么。而且会反过来关心自己。
“叫不叫？”
“不，我……是想说，我怀里、还有……”缙云送她的那一袋灵石，“不够，就……”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小孩一下子担忧道：“那你回屋睡一会儿？”
“轩辕丘……真的会派人来救我们吗？”
不是她自夸，她确实是轩辕丘重要的人才。如果说造字的事情仓颉可以接替她，那么在计算方面，整个轩辕丘都无人可以与她匹敌。那些年她在有熊帮律令不知处理了多少数字上的工作。这次劫难后，人族又要与魔族开战，有的是需要她的地方。
“烽烟灭了，只说明他们不再需要援救。你想，几天前西陵的烽烟就转为青色了，他们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事呢？”如采循循善诱道，“别想太多。而且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西陵不用人救，有熊不就派兵过来了吗？没什么好担心的。”
烽烟燃了三天，有熊那边却无一人过来。有这样的疑惑实在太正常了。
“灵石和粮食都归我管，我还不清楚？”如采挑眉，“情况你也都看见了，我骗你做什么？”
这孩子真的像辛尔。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如采如此想道。
辛尔的儿子主动迎了上来，扶着如采进了屋。如采这些天就寄宿在他们家里。小朋友要照顾家里的老人，因为如采的关系，还要帮她应付因为各种原因找上门来的各路人马。小小年纪眼底就泛起了乌青，她看着都心疼。
果然是这个问题。
“真的吗……？”小孩怀疑地看着她。
“怎么可能没事。”小孩摇头，根本不信如采的话，“如果真的是好事，你才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好……”如采没有推脱，直接趴到了床上。“那什么，要是有人找我……”
“如采姨，你回来了。”
她爽快道：“行，听你的。不过你得叫我姐姐。不然我不收。”
如采确实没有说谎，但实际问题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郾川聚集的人虽然不比其他部落，但想把这些人全部救走，势必要先清理周边所有的魔。这个过程要花去两三天的时间，法阵可以先撤下，但粮食还得继续消耗。
“……如采姐。”
“……”
“记着，一定要……”叫醒我啊。
“我会叫你醒来。”小孩秒答。
小孩似乎浑然不觉得累，笑着对她说：“今天也辛苦了，先喝些水吧，如采姨。”
但她不后悔这么做。
但她心里知道，西陵怎么可能没事。城里活着的人说不定还没有她们郾川聚集的人多，可现在的她也分不出心关心其他城池的人了。
她没好气地转移话题：“那我不谈西陵，就说咱们现在的情况。从昨天晚上开始，法阵各处的灵石消耗速度就减慢了，说明魔物的攻势减弱。这算不算好事？而且我们的吃的也够，有熊的人今天不来，明天不来，大后天总该来了吧？省着些吃，总能等到援军的。”
别到时候人还活着，用来燃烧的柴火先没有了。然后有熊那边以为她们已经死光了，就……
她叹了口气：“……你说。”
“可是如采姨，你的脸色真的很糟糕。”孩子说，“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我不累。”如采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她扯了扯脸皮，妥协道：“好吧，我……是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水就不用了，省着些吧。”
如采只能把所有事都往好了想。
“我只是太累了……你以为管事很容易吗。唉……想睡觉。”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更严重的问题在于有熊是真的一点信都没有。虽然不必优先驰援郾川是她自己提出的要求，可真的音信杳无时，心里最慌的也是她。
“没骗你。”如采揉着太阳穴说。她前段时间可是把於蓝、缙云、巫炤全都给设计了，唯独在这个孩子面前没说过谎。
这样等待救援的日子不知要持续多久。当初说好三族人各备一些食物，大家想的都是在花食节期间依靠打猎和存粮过日。结果郝洺的人因为路途遭袭放弃了口粮，郾川贮备的食物也不够多，食物一下子变成了紧缺资源。集泷的人带来的食物倒是够用，但也仅限于自己族里，而且会被如采带来郾川的都是老弱妇孺，她们也没能力吃独食。
“我会第一时间叫你醒来的，如采姨，你放心。”
最后结果就是如采收归了所有人的粮食，由她计算后统一下发。因为食物的主要提供方是集泷，保护众人的阵法又是如采亲自设下的，没人对这一权力归属提出质疑。
小孩迟疑道：“可是他们都说西陵那边已经……”
如采挑眉：小小年纪，懂得倒不少？
不能想了。不能再往下想了。
小朋友当时振振有词地跟她说：“如采姨现在是大家的支柱，如果你倒下了，我们大家都不能幸免。你就不要再把东西给我了，你都拿回去。而且被别人知道也不好，他们会怀疑你多给熟人食物，然后就不听你的了。”
小孩乖巧地点头。
“还有，法阵要是，出了什么事……”
那时候她还有闲心开玩笑，现在已无力再纠正孩子对她的称呼了。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去该怎么办。虽然他们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那一步，但形势并不乐观。
孩子的语气小心翼翼，带着几分怯懦，几分踌躇。三天过去，如采已经能猜到他想问的是什么了。
巡逻的男人需要保持体力，因此他们的口粮是按正常分量来发，但其余人等只能得到维持最低生存的食物，如采只比其他人好一点点。她有心偷留一些自己的份额给孩子，但对方发现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她。
“如采姨……”小朋友突然开口，“我，我可以偷偷问你个问题吗？”
等她终于回到歇脚之处时，她的脸上已经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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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僵硬的笑容分发今日的食物，查看法阵各个枢纽的灵石消耗情况，安抚民众的情绪，安排男人的巡逻班次，如采感觉自己已经成了行尸走肉，机械地做着早就安排好的事务。
只是她这次肆意妄为，获救后肯定要被收拾一顿。到时候要是盘问得细了，又会暴露许多无法圆谎的地方，不知道她的那些朋友会怎么对她……
“会。”知道有熊为何不来人的如采坚定地回答，“当然会，我还在这里呢，姬轩辕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如采咂嘴：这死孩子这么敏锐干嘛。
“我会告诉他们灵石放在哪里，也不会让他们随便乱动的。”小朋友伸手盖住如采的眼睛，模仿母亲在世时的温柔语气说：“睡吧，采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