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于野7(2/2)
古考会的人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能是自己醒来的姿势不对。于是他果断闭上眼,脖子一歪,又变回先前人事不省的样子。
她绝不会让任何人动她重要的人和物。
“沧海遗音?”
“怎么连你也……”司危有些不悦地撇嘴,放开了手。“这些人闯进我们的安息之地,还用脏手碰我的梳子,拿过去当做自己的东西……这难道不该杀?”
“听你安排。”巫炤没有异议。
“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如采摇了摇头,心中无奈,脸上却不由流露出些许笑意。“要论对这个人间的了解,我一个长在魔域的辟邪又怎么会比得过土生土长的人类?不过……”古考会这样的盗墓之徒,如果不是书读得不好,也没必要走刀口舔血的路。如采不指望他们能把人族百代兴衰讲清楚。
如采轻声附和,心思跟着对方一起飘回了上古:如果是那时候的她……
你是在装死吗?
不是,你这装死有意义吗??
“他们怎会及得上你?”巫炤反问。
稍作思索,如采便打定主意:“有些事书里说得比我清楚。这样吧,我带你们去一趟书院。”
不,不光是司危。如采看向谷仓另一端与古考会二人对话的巫炤,对方正好回望过来。见她神色有异,他稍稍歪了歪头,仿佛在问她怎么了。
如采摇了摇头:“他们并不知道你们会醒。”
岑家丫头也问:“还有你们的老大怀庆,贺冲呢?”
巫炤……也是一样的。
北洛:“……”
“你说完了?”见巫炤缓步走来,身后两人都是一副听话的模样,司危问:“怎么,你要带上他们?”
总觉得忘了什么……是错觉吗?
“如果是西陵人吗……”
“那就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司危不服气,“那可是嫘祖送我的生辰礼,如采你明明也知道!那些人坏透了……若是你的沧海遗音在这里,他们肯定也会拿的。要是他们真的拿了,杀一百次我都嫌不够。如采,他们根本不值得你可怜。”
察觉到她心中的动摇,心魔在她脑内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然而还没等对方说什么,如采率先开了口:
带着一大队人走过木桥,距离城门不过几步路时,如采忽然回头,望向谷仓所在的方向。
“什么?”
巫炤点头:“一个是怀家的后人。另一个……有用,一并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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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炤脸上清浅的笑意几乎刺伤了她的眼睛。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司危便把她拉到了一边。
“好啦,不要管那些人啦。就让巫炤问他们好了,我们去另一边说话。”
于是当躺在稻草堆中、被大哥二哥彻底遗忘的古考会路人乙悠然醒转时,看见的便是一张大而熟悉的脸。梳着高马尾的黑衣侠士正蹲在他身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还记得这人之前和二哥打得不分上下。他肯定不是对手。余光还扫到一个紫衣服的邪门女人和岑家那个丫头,他记得在之前的混战中这两人也不遑多让。
“司危……”
“那要看如采了。”巫炤说,“要论对如今这个人间的了解,你我都远不及她。”
这么想着的时候,他听见黑衣侠士对他说:“来,说说,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其他人呢?”
“说起来,你现在的眼睛和巫炤一样,是红色的呢!”
亲昵的态度,就像她每次去西陵时司危来找她那样。如采跟着走了几步,终于忍不住问:“刚才为何对那人下杀手?”
所以……她是不是可以稍稍期望,会有那么一个不用手刃故友也能保全一切的未来?
虽然巫炤他们也不见得想知道人族究竟有多兴旺,对他们这些被留下的人来说,人族的现状只能让他们感到自己的仇恨变得毫无意义,但她也没有隐瞒他们的必要。
可是……她看自己的眼神,她对自己的态度,仿佛自己还是那个比她年长却孱弱的人族。
不给心魔反应的机会,如采一把将其关入原灵境中,然后对一脸茫然的司危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想说,你不用为我做什么……如今的我已是辟邪,会保护自己的东西。”
见对方开口闭口喊打喊杀,如采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不过——
“所以,要是有人敢动你的东西,我绝对要杀了他。”司危狠声道。见如采一脸不赞同,她放软了语气,委委屈屈地说:“你要是不喜欢……那我、那我不在你面前杀人好了。”
“苟活的西陵人……哼。”司危不屑地转过脸,回头向巫炤说:“既然你要带,那就带着。接下来做什么?”
“是啊。巫炤和怀曦他们带回来的,放在了你的墓前。”司危咬了咬唇,“他们都不让我见你最后一面……我只看到这个。”
等等,那不还是死得很惨??
所以……他是没睡醒,还是做了噩梦?
“……巫炤的眼睛是红色的?”
“嗯。”司危重重地点头,“我以前会想,如果如采和我们一样是西陵人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随时跑出巫之堂找你。我可以给你好多细麻衣和饰品,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我们还可以一起到西陵附近玩耍……”
“你怎么不问问你身后那两个?”如采问。
“是他兄长吧。”如采插嘴道,“我记得怀曦的兄长搬到了有熊,以前还让我帮忙送过信。他们家好像就有几个孩子。”
“你说……用千秋戏感化反派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很清楚此时的司危不是记忆中那个娇蛮却无害的丫头。不会像以前那样怯怯地藏在树后,偷听巫炤吹响骨笛;也不会再任性地缠着怀曦,追问其他人都去了哪里。她是巫之堂最小的祭司,在西陵城破之后和其他祭司一起杀了很多人,屠了很多族,以复仇的名义做了很多事。
“怀家……怀曦?”司危疑惑地看向对面的两个人,无论哪个在她看来都是歪瓜裂枣。而且……“我记得怀曦根本没有娶妻生子。哪里来的后人?”
司危忽然凑了过来。如采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忍住了。
可根本不是这个问题啊……如采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