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19.
那石头果然是个替身。
滚石，瘦弱的雕刻家这么称呼它。
当我强行收回试图阻拦我的天堂收录跑到目的地时，滚石正在楼梯间以一种非常诡秘的行动轨迹朝布加拉提背后靠近。
面对着布加拉提的米斯达看起来已经快要心肺停止了。他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眉角滑下，长大了嘴巴似乎是想喊布加拉提的名字，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在瞳孔中迸出惊喜：“莫瑞纳！！！”
一直警戒着周围的布加拉提惊讶地转过头，我看到他紧张的脸色在瞥见后脚不远逐渐从地板浮出的小半个滚石时，大惊后变得更为紧绷。
那只露出小小一面的石头，似乎是嘲弄般地对着我转了个向——呈倒地姿态的布加拉提，口中和前胸都流出了我本该是喜欢的液体。它的前胸有三个明显的弹洞，看痕迹是刚刚才有的，应该是刚才米斯达用子弹的冲力把逼近布加拉提的石头推了出去。
它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
“——天堂收录！！”
20.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是布加拉提？
21.
你明明知道原因。
23.
……不。
我决不允许。
24.
“莫瑞纳！！！”米斯达火急火燎地冲我大喊，“不能让那石头碰到布加拉提！！！”
“我知道。”我阴着脸让天堂收录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那颗让我下意识寒毛竖立的该死的石头。几乎是目所不能及的一道光影，天堂收录把命运滚石狠狠地撞飞了出去！
带着碎块的硕大石头撞开了远处的墙体掉了下去。我本能地抓住布加拉提的手，把还留着冷汗的他往我身后带，即使以我现在的身高根本不可能以体型护住他：“别放松警惕。”
“莫瑞纳……放开我吧。”布加拉提在我身后轻声说。我转头撇了他一眼，依言松开他的手，把目光重新撤回被滚石砸出的大洞。
米斯达在我们两人的背后大喊，声音由远及近：“莫瑞纳，布加拉提！！太好了，我就知道有莫瑞纳在准没问题——”
“感谢信任，米斯达。”我截断他的话尾，凉凉地说，“但是现在请你继续注意警戒。”
“啊？那个替身不是已经摔下去了？这么高的楼层……”
“没那么简单。”我头也没回，让替身化为雾状环绕在布加拉提周围，自己走上前去看那见鬼的石头是否真的摔碎在公寓楼下。
远距离自动操纵型替身，在未知确切的灭杀方式之前，无论常理上对其是怎样的致命境况，都不能在确认目标彻底湮灭前放松神经。
“米斯达，还有莫瑞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加拉提不着痕迹地拭去额角的冷汗，皱着眉站在我替身的保护范围内问道，“这家伙，果然是替身吗？！”
“布加拉提，这个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明，总——等等！布加拉提！你上面！！又来了！！在你上面啊！！！！”
25.
米斯达抱着滚石跳下了公寓。
在我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的背后早已渗出一片冷汗，那诡异的石头没有出现在楼下时我已觉得事情不妙，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这见鬼的替身的移动方式到底是什么。
我和布加拉提震惊地注视着米斯达以极快的速度抱着石头冲向地面，他那不要命的势头让我几乎忘记了我的替身完全有能力把他从跳楼致死的结局拉回来。我身边的布加拉提倒是在下一刻就朝我喊出声：“莫瑞纳，快让天堂收录拉住米斯达！至少也可以缓冲一下！！”
我的食指不自主地**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直直注视着坠楼而去的米斯达，没有理会我身边焦急到开始微微颤栗的布加拉提。
……我不能去拉米斯达。
如果米斯达的命能够换来布加拉提在我身边长存的机会，就算是布加拉提让钢链手指用力A的手劲掐住我的脖子，我也不会让我的替身从布加拉提身边挪开哪怕一丝一毫。
即使米斯达这样的做法的的确确震撼到了我。
布加拉提，他的队员都如阿帕基一样，能够为他付出一切，乃至生命吗？
我曾经一直对此抱有疑问，现在终于有了底。
如果米斯达能够活下来……重新看待他们也无妨。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布加拉提……
我的余光早已瞥见身侧男人颤抖的双手和咬紧的嘴唇。
他会因此对我有些隔阂……显而易见。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要他活着。
完整的、鲜活的、一如既往地，在我的身边。
25.
你不在意吗？
26.
怎么可能不在意。
如果不尽快解决这磨人的“隔阂”，我会在意到发疯吧。
27.
滚石最终在街道的石板路上粉身碎骨、化为尘屑；而米斯达则运气极好地摔在了回来送录音器的福葛的车上，自己没什么事，反倒差点把无辜的福葛砸出个好歹来。
看到米斯达挣扎着从被他砸了一个大凹陷的车顶爬下来，我也不知道心里松了一口什么气。
啊……大概可能是米斯达死了的话，我就永远无法在布加拉提心里补上这个缺口了吧。一定是这样。
我把替身从布加拉提身上撤回，任由他黑着脸一言不发地从我身前唤出钢链手指顺着墙体上的拉链滑下。这样的布加拉提让我忍不住烦躁地啧了一声，也叫出天堂收录带着我飞跃而下。
28.
落地后，我听到布加拉提正在询问米斯达这一系列的糟糕事件。在执意要来这里之前，我有天堂收录隐晦地透底。于是我明确地察觉到，米斯达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布加拉提这个烂好人意料之中地选择相信了米斯达“我脑子不好很难解释清楚啦”的说辞，并让福葛来处理剩下的事情以回复痛失爱女的花店老板。他对着福葛和米斯达说自己接下来要去调查波尔波下达给他的任务，当我是空气一般地，与我擦肩而过。
布加拉提今年已经20岁了，再过几个月的9月27他就会又年长一岁。一米七八的他如今早就高出了我一个头的高度，健硕饱满的身体从我身边跨步走过时所带起的风动都能一下扬起我的黑色长发。
他真的成长了……成长到不再需要我了吗？
29.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想拦下布加拉提却不知道如何同他解释——也许我并不需要解释。
我是什么样的人，这八年来他会不清楚吗。我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做，他会不清楚吗。我会不会去找他解释，他会不清楚吗。
此刻我倒是恨透了我们之间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关系。布加拉提是个温柔的人没错，只要我不是故意的，即使是踩到他的雷点，他也总会淡笑着包容我。
八年时间，性格、替身、身世、目标……我们通通都朝对方交了底。我信任布加拉提，就像我信任着我的天堂收录。
我相信布加拉提也同样信任我。
即使这一次，我伤了他的心。
30.
福葛隐秘地用手肘怼了米斯达一下。后者顺着福葛的目光看向我，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轻轻咳嗽一声，向我走过来。
我大概能猜到这两个小子想来跟我说什么。天堂收录依照我的意愿挡在了我和米斯达之间，我转过身，朝布加拉提离开的方向迈步跟了上去。
“莫瑞纳！别在意！”米斯达在我身后不远喊着，“你已经做得非常棒了，布加拉提会想明白的！”
是吗。
真抱歉啊，米斯达。这样看来，我瞒着你们的事还真是太多了。
如果你知道我有能力却没有出手救你……你还会这样健气活泼地安慰我吗？
31.
从这里开车到那不勒斯机场，需要大概二十分钟。如果用替身另辟蹊径，大概也需要差不多这样的时间。
我敢说布加拉提还没有调查到是谁杀了那个泪眼卢卡。不是直接去找人麻烦，并没有必要冒险用替身赶路，也不会牵连到无辜的用车司机，布加拉提一定会找车代步。
而虽然我想去追布加拉提，但实际上还没有想好要和他说些什么。冷战期我们不是没有过，但那已经是我十四岁，他十三岁的时候了。那次我死磨着他和我抱着睡了一晚，第二天他的晨勃和羞愤打破了我们之间让我烦躁的气氛。
福葛他们已经离开，天堂收录也回到我的体内。拐出街道的转角前，我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那鬼石头的残骸，却在下一刻瞳孔骤缩！
见鬼，那明明已经残破不堪、甚至很大一部分都成了粉末的滚石，正在毫无征兆地逐渐聚拢，似乎是要形成新的形状！！
32.
我绷紧了身体定在原地，双眼死死盯着这让我几年来第一次汗毛直立、头皮发麻的替身。
不能放任它再次成型。
不要再次反抗命运。
不能放任它再次成型。
你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不能放任它再次成型。
不可避免、无法抵抗。
33.
——我憎恶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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