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之梦(2/2)
最终他被天火淹没，虽并未有灼热之感，但仍然是天旋地转的糟糕感受。等到浮生剑再次睁眼之时，他已经躺在了陌生制材的疑似床铺上。他的身材显得那样小，一如浮生剑在环境中，看到梦从盒子里拿出的玩偶那般大小。
他和她的距离，能将周围的一切都无视为泡影。
他见到了她，他便赌赢了。
“你想要什么？”浮生剑冷冷的质问了原本向他提出的问题，他对这个声音的诉说充满怀疑，却又无法解释到底自己心里究竟在纠结何物。
那是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地方。
浮生剑唇角微动，却未做回答。待到他视线清醒，已是身在屋内，而他面前的绰绰天火，依然散发着引诱猎物的独特光辉。
天火的火焰舔舐着浮生剑的衣角身体，但并未造成分毫的伤害。他直觉的冲着火焰大喊，并坚信如果那天不是幻觉，那个声音一定会回应他的诉求。
他就这样站在了天火的面前，伸手去取之时，意外的天旋地转让他还以为中了全真教的诡计。本下意识的拔剑以防外敌，却在睁眼之时发现他已置身在“世外桃源”。
——既有机会在已经送到眼前，我又何必放过。
她匆匆而过，面前的无剑又失去了浮生的梦影。
没有教众，没有天罡，甚至连归一剑都不曾出面。
乃至于那一刻他竟然花去了一些时间，告诉自己立场何在。安然离去确是不难，浮生剑高兴之处不过是他的梦终究是回来了。
“你想要什么？”这声音破空而至，所有浮生剑眼中的一切，如投石子入湖面而成的涟漪，破碎的那样干干净净。
——那些？不过是些过眼云烟之事，凡夫俗子之物，你尽数拿去便是。
那是她的眼睛。
“你想要接触她，想要弄清一切，想要跨过盒子之内的障碍！”
石墙堆砌的屋子居然能如百年树木那样高大，路上飞驰的东西，好似有人坐在期内鞭策其奔跑。他正惊叹于这难道就是天火奥秘之时，如风铃般的清脆声音划过他的耳膜，浮生剑居然还因为内心突然的惶恐而稍愣数秒，这才转身看到了——
“交出解药！”
“哼，那有何妨。”
“我要你一份心悸！”那个声音说道，“你有一天的时间，去夺取一个怀有爱恋的悸动之吻。就能永永远远的，获得在盒子外的生存权！”
高举天火的浮生剑，却在那一刻感到了一股寒意贯彻全身。他甚至感觉梦这一次的消逝，会是他永永远远的最后一次相见，不然她为什么狠心会离开许久，连回来短短的时日都不和他说过半字。
——我可以许你一日之缘，但要用你的一切来换取！
那分明是他的——
他的手就像是清晨的薄雾，如此无情的穿过了少女的手臂。
最终，他的眼里只剩下刹那白光。
仅仅是一日就好。
“你说过我可以去那里，我可以见到她，我可以去她所在之处。”
恐怕真的要说再见了——
随着朝阳的缓缓升起，浮生剑眼里的世界逐渐模糊不清，他伸手去触碰那个虽然只有相识甚短，确是他惦念已久的姑娘。她的面庞，她的发丝，她的眼睛，此时浮生剑的手指就像画笔，而他的心湖便是那画布的底蕴，勾勒出一条一线的墨色。
浮生剑终是按捺不住寂寞，独自一人踏上了全真教的山脉。就好像有人在故意暗中帮助他一样，他轻而易举的就避过所有人的眼线，先一步来到了全真教存放天火之处。
唯独那一双眼睛，永远是画布上最先完成的局部。
而后的一日，木剑便让他出发去全真教，不论任何手段，要夺取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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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
然而奇怪的是，没有梦的日子显得过于漫长。明明木剑已经想好了对策，并几次授意由浮生剑去全真夺取天火；却将时限一次又一次的拖延。明明秋水已在剑冢，却只是在外围徘徊，并不急于去会见无剑一行；而更甚者，明明倚天他们最为知道事态严紧，却还是一遍遍的只是布局没有对策。
仅仅这一日，足矣。
“如今有人站在边缘一角，只怕是不知你有没有勇气去承担后果！”
她是他的梦境。
浮生剑在这半月里，曾经无数次的在画纸上勾勒出梦的面容。她会是怎样的少女发髻，又该有着怎样的面庞，眉毛的方向，五官的大小。连浮生剑都无法记清，他究竟画过多少少女的模样，但没有一副能对的上他心中所想。
直到他成功的下毒归一剑秋水剑，那个熟悉的，每次都会及时赶到的，女孩子的声音：
浮生剑的眼前有出现了画面，他看到女孩从盒子里取出类似于姑娘家玩偶的精致物件，而那玩偶的模样，怎么看都好像是他的缩小版。
而这一次，一切都在阻拦着他。
——你当真要不顾一切到如此？
“你只有一天的时间，当第二日的太阳升起，你若无果，便无法留下，也无法归来！”
浮生剑环顾四周，那声音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确定不了来者的位置。
只见眼前的女孩从桌上拿走纸箱，兴高采烈的向着远处跑去。就在她擦身而过浮生剑的一瞬，浮生剑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拉住她妄图远去的身影。
浮生剑从未觉得那个声音的许诺可信，也并未将应有的要求，该得利益给放在心上，因为他全然不信。只是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去能赌一份触碰挚爱的渺茫。
仅仅有一日也罢。
然而当他夺取天火，引的无剑追来只是，来者不过是无痕的剑气相逼。那个好不容易才露出微小痕迹的人，竟然连一日的时间都没有坚持存在。
他回眸而望，惊讶看到了无剑身后的影子。
他怎会不愿让一切延续，哪怕只是姑娘的无心话语，也足以让浮生剑动摇渴望长久时间念头。早时藏于袖口中的所谓墨迹涂鸦，只是因为一句玩笑，等他意识到不妥，就已经在那姑娘肖像的身旁画出了襁褓中婴儿的形状。不过，这怕是他今生今世做过的最好美梦了。
画面如烟般散去，让人抓不住一丝痕迹。
然后他听到了好似开门的响声，只一抬头就终于遇见了那双眼睛的主人。
临近黎明，浮生剑的笑声就像时限将近的钟鸣，他抹过眼角不见泪花，还是凑到了姑娘的面前。他的手依旧是那样小，整个手掌都不够盖住姑娘的双唇，浮生剑第一次与她如此靠近，仅仅为了在姑娘熟睡之时，为了一己私欲，夺走她的一缕香吻罢了。
浮生剑几乎都要质疑是否真有人在操纵他们的行动甚至时间。但他仍然无法违背木剑的要求，如约按照计谋潜入了全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