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之约(2/2)
他剑尖因偶尔的晃神向右侧一歪,随性而将剑气筑成的清风之轨送向文杏林外。那枚银杏叶飘摇而去,却撞开了一场新的奇遇。
她缓缓抬头终是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比修长双手还要白皙的面容,一双黑眸就像桃花下的潭水透着温柔的波纹。黑发如娟,却可惜挽与道官内,让人浮想若是其散发于风,会是怎样飘逸的美景。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筱爱左顾右盼,思考了一会将琴摆正到她记忆中刚刚的位置,还放上了几片银杏叶伪装成她并未动过这古琴的模样。
“阁下不必拘谨。”他有着玉石的嗓音,道袍上的花纹恰是这银杏的颜色。两袖比外袍稍长的白色中衣袖角,恰正紧扣着白皙的手腕。道长身后的剑表明了他就是刚才于银杏树下舞剑之人。
可小姑娘只在树后的阴影里,只找到了一张古琴。
原是吾之文杏,终携吾之道缘。
他微微垂目,幸是姑娘的注意力都在新奇的古琴之上,才未得见真武剑已垂下树梢的两絮额前碎发。
只是刹那的念头晃过脑中,真武剑便发觉自己已藏身银杏枝头,好在秋风刚过,降下的叶雨遮盖住摇曳的枝条。而摇曳的枝条不仅藏住了真武剑的身影,也隐去了他面颊上的一抹绯红。
“诶?”
难怪今日山林有音,难怪今日清风有语。
刚适应了这快节奏的音律,她左手在徽之间的滑动变得舒缓起来,优美的曲调如春风般从琴中走出。从极速到优柔之美的转换,从最高到零的抑制,谁能想到,那平静如过眼云烟又会被惊雷打破。
“不过我这又是走到哪里了呀,一会金铃铛又要嫌弃我乱跑了。”她舔舔有泛红的食指,眼看四下无人,竟然连心里思考的话都毫无戒心的说了出来。
“若是阁下想要伸手,吾定会扶着你。”道长轻咳了声,像是想掩饰住些许情绪。
真可惜自己无缘见到这琴的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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筱爱用拇指轻按了一下中指指尖的腹部,皮下轻微的疼痛传到指尖。甚是怀念自家坚韧的琴弦,这种蚕丝弦对于她还是接触尚早,才刚刚一曲就已经有了拇指的疼。想来早时应该是路过此地,听到的此琴的演奏,若是有凰鸟存世,这琴的主人弹出的凤鸣一定将其吸引来展翅盘旋,久久不去。
这漫天文杏,如天上降下的金黄雨露,而有位妙龄女子藏身在一旁的矮木间,好似已经观望了他了多久。小姑娘怀中不知何时收集的数百银杏叶也随着林中飞羽,乱入了山间的空灵。
只怕是天有情,缘有意,却话这彼此羞捏的性子,要阻一段佳话坎坷。
“对了道长怎么称呼?”
她明明绕着这棵转了一圈,怎么突然多了人藏在树后呢。筱爱心有余悸的看了看一旁的古琴,确实也没有变成妖精。
“这样我就不会丢了。”她喃喃自语一声,还刻意站的远了些,怕这位道长师父,可能会在意距离不敢靠近。
“阁下可是来此寻人?”见筱爱许久不答,道长避开了对视目光,又柔声问了一句。
只是何时得见……
真武剑摇了摇头,却并未从小姑娘身上挪开视线。
“可以吗?”她反射性的抬头问道,只是此刻目光相聚刹那,两人却都因为面颊的微红而又错开了眼神。
他侧身走了两步,可未听到跟来的脚步,便回身观望。却见筱爱蹲**偷偷捡了一片银杏叶握在手中,她掸掸衣袖站起来,见道长一直在注视她的举动,有些害羞的把右手背到身后,然后小快步的跑到道长身侧,拽住了他长袖的一星衣角。
“……咳。”
“真武道长你耳根好红啊。”
许是这迷离的山风乱了姑娘的双眼,她揉了揉眼睛,好似觉得刚才所见如海市蜃楼,好奇的跑到树下绕着银杏木转圈寻找。这颗银杏的年纪许是连真武剑都不知确切,怕是数十人牵手围抱,才勉强够的上这银杏树的一周之上。
筱爱摇了下头清醒意识,缓缓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今天是上山来找拜访武当的掌门,正巧武当真武道长不在,我等的有点着急,就想出来走走。”
“阁下唤吾真武便可。”
被惊吓到的筱爱慌忙寻声转身,先些没有站住脚而有些踉跄,就鞠躬故意避开了视线,心虚的打招呼道:“那个,您——!道长您好!”
是啊。
真武剑轻轻莞尔,却趁着小姑娘抬头张望之前又藏进了文杏的繁盛。他忽然听见小姑娘有些慌张的喃喃,像是“完了完了这下又不知道跑到哪里了”“不会在山中过夜吧倚天他们还在道观”之类的,稍带有讯息的话语。
?
他自银杏树上轻跃而下,靠在了另一侧的银杏树干,用浮尘扫去了身上的灰烬杂念,将掌心的文杏藏于袖中,并长舒了一口气。
直到第十三下的试探,真武剑的古琴还是完好的并没有成精逃跑,小姑娘才丢掉树枝,左顾右盼就是忘了也抬头看看,便把古琴抱在了怀里。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她的反应倒是颇显顽劣,先是偷偷找来了一节长树枝,面容谨慎的缓缓靠近,戳了戳古琴的边缘,就像是在怀疑这古琴是所见之人的显出妖怪原型一般。
妙不可言。
缘是如此。
直到筱爱听到一声轻笑,她才敢抬头观察眼前来者。
如是心静如水,则可悟及天地同根,万物一体之境,而那自然之音靡靡,唱着有人闯入仙境的歌谣。而此时他却一时心乱,听不见那风声的欢愉,只听得小姑娘停下了一曲的弹奏,望着自己的指尖痴痴的笑音。
“原是如此。”道长微微点头,“请随贫道来。”
那日清风弄叶,那日山鸣谷应,有云深隐者踱步山林幽处,有拂尘在怀不扫衣袖尘埃。他自树后而现,问声温润如泉:“阁下是在寻些什么?”
如一声惊雷劈在荒漠,新曲不过是开头的一瞬,就惊吓住林间的飞鸟。和先前真武剑所弹的惬意不同,仿若她指尖刚触及琴弦之上,却已听到了下一秒的转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