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惜」(下)(1/1)

    “要一个河灯。”昏暗的巷子里看不清楚魏大勋的脸庞,白敬亭被温暖的手牵着,就算在魏大勋付钱时也没有分开。

    “我...”两人来到河旁,路上一句话没说,却在停下的一刻同时说道:“你先说。”

    白敬亭和魏大勋对视,随后共同一笑,“你先说吧。”白敬亭别过头去,看向河面上漂浮着璀璨的河灯,蹲下来将刚买的河灯整理成花的形状。

    魏大勋看了,也蹲下来帮他整理。“其实…我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感情。”白敬亭听了后手不自主的颤了一颤。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你,心情就会放松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委屈难过,自己会更加难过。感觉…玩也好,学也好,出去干活也好,只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事情,我都会觉得…”魏大勋将火柴划燃,点上河灯上的蜡烛,“唉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可是,小白,我真的,只想和你在一起,哪怕只是呆呆的坐着,我都会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白敬亭拿着河灯的手在听见最后一句话时将河灯放了出去,那盏带着他们两人小秘密的河灯就这样汇入灯流中,与天地共燃。

    “我知道可能会吓到你吧,可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还没告诉你…”魏大勋看着河灯顺入河流,站了起来,顺手想将白敬亭拉起来,话还没说完,却被他拽着跑了起来。

    魏大勋“哎”了一声,不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小伙子从哪里来的力气拽着他跑,期间还差点被坑洼的路面绊倒。白敬亭终于在一条无人的巷口处停了下来,两人靠着墙喘气。

    “想不到你跑的还挺快…”魏大勋本想调侃,却被一瓣温暖的唇封住了话语。

    白敬亭搂住魏大勋的脖颈,将他按在墙上,不由分说的将舌尖侵占对方每一处,直到两人吻到不住喘息,才停下来。

    看着魏大勋通红的脸颊,白敬亭问道:“你讨厌吗?”

    随后对上他的眼神,看着月光映在魏大勋眼眸里的点点星河,白敬亭觉得,哪怕这次被魏大勋打一顿,他也值得了。

    因为他听到了自己暗恋了十五年的对象对自己说出了这么多心里话,还让自己亲了这么久。嗯,这波不亏。

    魏大勋愣了半天,回想起刚刚的举动,我讨厌吗?还是,我不讨厌。两个选项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变换,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准确表达自己心意的答案。魏大勋顺手将白敬亭捞回怀里,一双紧张地冒汗的手抚上了对方温暖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再来一次。

    两人直到实在缺氧了,才不得不停下年轻人****般的欲望。白敬亭眼里已被**的水雾沾满,望着魏大勋还精神十足的眼神。

    “小白,我可以理解我们…”魏大勋将怀里的人继续往自己身上带了带,额头靠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说道:“是,那种关系了么?”

    白敬亭双手环抱着他的脖颈,两人分开片刻,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用只有魏大勋能听见的哼唧声说到:“除了我以外,你难道还想亲别人么?”

    快到中秋结束的时刻,街上的行人都牵着自己所爱之人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喧闹的街道逐渐变得安静起来。月光温柔的洒在两人的身上,彼此抱在一起,静谧的只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小白,我…我怕我再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有机会了,嗯…你知道,最近塞外不安分,吐蕃大军攻打属国小勃律,我也要…带兵出战。”魏大勋顺了顺怀中人的头发,温柔的气息吐在白敬亭的脸上,白敬亭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他很明白,打仗这种事情,赢了便赢得天下,输了便失去所有。

    魏大勋似感受到白敬亭在怀中轻轻的颤抖,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好拍着他的背轻声说道:“好了,像我这种吉人天相的,肯定可以带兵取得胜利,况且…别族不如我朝强大,一定可以凯旋而归的。”

    白敬亭抬头,又将湿润的唇覆上了魏大勋滔滔不绝的嘴上,“我知道了。现在,回家。”

    晚风吹拂着大地,远方的河灯似天光照亮着每家每户。魏大勋上身赤裸,撑着自己,让长发散落在白敬亭的周围,含情脉脉的看着身下同样赤裸的白敬亭。随后俯**,亲满了白敬亭的每一处。

    “我喜欢你。”

    温柔的月光下,他们的身心,都毫无保留交予了彼此。

    两人满身是汗的身躯互相依偎在一起,却也不觉难受。魏大勋穿着衬裤,将白敬亭往怀里拉了拉,“刚刚放河灯还没来得及许愿。”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可我还有一个愿望。”

    “你还想许什么愿?”

    “许你一生一世,都在我身边。”

    魏大勋擦拭掉白敬亭眼里残留的泪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白敬亭,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又怕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似的,蜻蜓点水般亲了亲白敬亭的额头,“要等我,小白。你相信我吗?”

    “相信。”白敬亭眼里魏大勋的样子就像一个闹着约定的小孩子,摸了摸他的头,跨坐在身上,依偎在怀里。

    “月光作证,你一定会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翌日,魏大勋早早起身入宫,离开前不忘亲了亲还在熟睡的爱人的脸颊。

    大战将既,全城上下警戒起来,走在路上都能听见百姓议论纷纷。白敬亭这几天只能在晚上见到魏大勋,都心有灵犀的避开战争的问题,享受在一起的每一晚。

    出发前一晚,两人的衣物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里,尽情缠绵在床褥之上。星光点点映在窗棂之上,犹如展开的画卷,绘画着两人长久而情深的暗恋。

    城门内,排列方整的骑兵个个锦衣华裘,骏马英姿,意气风发。魏大勋一袭军装,如琼枝一树,眼眸在来回寻找着一个身影,却被来人打断,“魏将军,时辰已到。”

    魏大勋终究没有看见那熟悉的身影,调转马头,将最后一滴温柔尽收眼底,露出平日不见的戾气。城墙内响彻云霄的战歌送别英勇的战士,目送战士们的离开。

    白敬亭体力不支,第二日再醒来便是日上三更,却不见熟悉的人躺在身旁。胡乱穿衣冲出房门,刘叔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快摔倒的白公子。

    “魏大勋呢?为什么不叫我?”白敬亭怒气冲冲的对管家吼道,一手推开府门,往城门口跑去,可隆重的送别仪式早已结束,留下的不过是他暗自神伤。

    白敬亭坐在桌前,呆滞的看着桌上的纹路。刘叔敲了敲门,见公子茶饭不思的模样甚是心疼。将一封信与半块玉环放在他面前。

    “魏将军临走前,特意吩咐过不要叫醒公子。这是他留下来,等你醒后再给你看的。”刘叔将重新加热的饭菜也摆在信封旁边,便退出了房门。

    白敬亭拆开信封,里面用歪歪扭扭的楷书写着: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白敬亭,我爱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爱你。

    一股滚烫的泪水从眼中滑落,滴落在这简陋的信纸上,却被来人迅速擦掉。白敬亭心疼的看着这封情书,不停的擦拭着上面的泪水,又停不住的落下泪滴。想着想着却破涕为笑,想象到魏大勋在写这封信的时候,不断重复改动,烦躁的挠头的样子。

    塞外的雪不比长安的温柔,呼啸而来的山风吹裂了战士们的脸颊。艰苦的环境却没有将信念打倒。魏大勋摸了摸怀中的半块玉环,提起军矛,翻身上马,双眼坚定,挥动军旗。

    “以身许国,视死如归!”

    双方相战于峭壁之上,不分上下,众人皆用尽浑身解数,奈何双方实力相当,齐齐举起武器,兵刃相接。

    数日后,邓伦带领胜战后的军队凯旋归来。万里军队出征,却只剩零碎勇士回归。

    定远魏将军与吐蕃将军交战,不惧生死,誓死捍卫国家尊严。魏将军夺得先机,却不料遭暗算,双双坠入山崖,尸骨无存。

    三年后。

    白敬亭靠着魏将军的墓碑,轻轻地擦拭着一年的风尘。当初坠入山崖,尸骨无存,便注定了这是个孤独的坟墓。拒绝了唐玄宗的厚葬,将千百白银用来建造了长安第一药馆,悬壶济世。

    “骗子。”白敬亭将一张早已泛黄的信纸拿出。皱皱巴巴似被水泡过,但只有他一个人才知道,那是日以继日的泪水滴落而成。

    再过几日便是冬至,白敬亭却又梦见魏大勋离开前的那个夜晚,两人依偎在身旁,凡事俗尘,都与之无关。

    带有最后一丝凉意的秋风将白敬亭从睡梦中惊醒。每次来到这里,都会靠着墓碑睡着。就像靠在某个宽厚的肩膀上,温柔而舒适。白敬亭起身,将剩下的酒洒在周围,怔怔的看着墓上的字。仿佛一切都只是做了一个悲伤三年的梦。

    “骗子。下辈子,不能再骗我了。”

    白敬亭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温柔的抚摸了孤独立在山林间的墓碑,转身离去。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除了前来扫墓的人,又似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白敬亭。”

    白敬亭猛的回头,身后果然空无一人。却自己被自己的动作吓到了,时间久了,自己也魔怔了么?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

    “小白。”

    白敬亭停下了脚步,眼泪止不住从眼眶里流了出来。那是不论日夜更替,山河变换,都不会忘记的音调。

    一身银白长袍,随意束起的乌黑长发的男子从深林中走出,三年后越显消瘦的身材,却抵不过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目光。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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