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单心事」(上)(1/1)
魏大勋怎么都不会想到因为兼职晚回家而捡到一个像是被人遗弃在外的兔子。
可惜兔子有点儿脏了,穿着个背心,一条宽松的裤子,乱蓬蓬的头发,脸上还有一道两道的淤青。
该不是什么被追债的混混吧,到底要不要带陌生人回家?
他站在这只兔子面前思考了十分钟。看了看手表,已经凌晨三点了,就这么把人丢在这小路上,还是不太好。
况且这兔子长得这么好看,不捡白不捡。
拍了拍兔子的脸把他叫醒,魏大勋将虚弱的青年扶起来,把他的手搭在肩上,就这么慢慢的拖了一只兔子回家。
白敬亭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人的家里,躺在唯一的一张床上,丝毫不害怕也没有任何独占了唯一的床的愧疚感。掀开被子拉开窗帘,迎面而来的阳光有点儿刺眼,虽说房子小了点,但是能够看到最繁华的城区的景色,倒也全是赚到了。
洗漱过后,来到客厅便看到躺在沙发上熟睡的魏大勋。白敬亭蹲下来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昨晚迷迷糊糊被人拖着走,咯得腋下疼的人就是他了吧。
好像金毛。
白敬亭在心里想着,逛了一圈,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盯着沙发上的人。
反正也没地方去了,不如想办法蹭几天房吧。
正这么想着,魏大勋好像有感应有人要来蹭饭似的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醒了。却被另一张沙发上的人吓到弹了起来,大叫一声,条件反射的拉起了还在身上的毛毯。
不对,为什么要拉毯子,又没和兔子做什么。
两人都用不一样的眼神打量着对方。
白敬亭一脸平淡,好像捡回来的面前这只一惊一乍的金毛。
魏大勋一脸惊恐,好像眼前的这只兔子才是家里真的主人。
不对啊,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吧?兔子才是我捡回来的吧?
“你,你,你醒了?”
魏大勋下一秒就想拍死自己,难不成对面这个人还睁着眼睛睡觉吗?
“你叫什么名字?家哪的?隔壁大学生吗?你怎么这么晚在路上躺着?被人打了?疼不疼?我有药待会给你擦点…”
白敬亭一口气听了他说了这么多,倒也没有失去耐心,一个个回答。
“白敬亭。隔壁S大。其他的不用你管。”
听完这人的回答,魏大勋一下没控制好把最后一点牙膏挤掉在洗手台上。
好你个兔子,今天中午红烧兔头。
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红烧好吃,白敬亭边走边说到洗手间门口,看着镜子里的魏大勋说:
“借你的房子住几天,过几天我会给你租金。”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魏大勋被一口牙膏泡沫呛到,咳了几口泡沫出来。
“大哥,不给就不给呗,没有吐白沫这么严重吧?”
“不是,你没有家?”
虽然只是普通问候,但被奇怪的语调说出总有一种骂人的感觉。白敬亭是这么想的。
“我没有家。”
但是也没有说错。
魏大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乱蓬蓬的头发,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就只是普通大学生的样子,要说奇特便是眼角的泪痣,像是一幅画的点睛之笔,让人着迷。
“你,是孤儿?”
奇怪了,怎么普通的疑问句会被这人说成骂人的语调。白敬亭又这么想着。
“你是干人口普查的吧?查户口呢?我会给你租金,你收不收我?”
白敬亭看了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的魏大勋,从口袋里掏出了逃离家里时,带出来的唯一的东西——一张身份证,递给他看。
“我的,本人。没有做违法犯法的事情。思修、马哲都过了,中国新时代青年榜样。”
虽然魏大勋也有安全防范意识,但是身份证上的照片的确跟眼前这个人一模一样,况且有人和他付半个租金,便宜怎么能不捡呢。
“那你学校呢?怎么不回?”
白敬亭横了他一眼,用一种“你怎么这么多事”的眼神看着他。魏大勋见好就收,免得少了一个分担租金的人。
“噢,还没说,我叫魏大勋。你们学校送外卖的,你应该点过吧?我们家的麻辣烫可好吃了。”
两人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号码,坐在沙发上聊天。
“我不吃垃圾食品。”
“这个年代还有人不吃麻辣烫?疯了?”
当然不吃,要吃也是吃一份四位数以上的正宗重庆火锅,配上上等的食材,再加上米其林厨师标准的火锅底料。白敬亭大少爷如是想。
魏大勋捞起门口挂的钥匙,穿上鞋,临走前对沙发上躺着的白敬亭说:
“这地方就这么小,你自己看看吧,熟悉熟悉,哥去上班了,晚点给你配把钥匙。看你也不想去学校,就在家待着吧。你要出去了,可得等我回来才给你开门了啊。”
听者默默“嗯”了一声,魏大勋说完便出门了,留白敬亭一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按了按脸上的淤青,比昨晚刚被打时好多了,估计是有人给他敷了药。
要从家里逃出来,却被挨了一顿揍。被原本应该是最亲近的人大骂精神病。白敬亭再也受不了在家里听他们大吵大闹,挣脱了想要带他去医院的那几只强壮手。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会被以前最疼爱自己的父母所怀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被自己最爱的父母所不理解。
白敬亭一直都知道,喜欢同一个性别,才不是一种病。
S大的一家麻辣烫备受好评,甚至有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只为品尝这在网上红极一时的味道。
魏大勋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学生们都认识这个笑起来将阳光注入梨涡的外卖小哥。
“勋哥!D栋再加两份,待会给一起送去,别再跑一趟了!怪累的”
“没事,等会时间就要到了,我待会再送去一趟!”
除了味道好评,也是因为外卖小哥准时准点的好品德,才让这家麻辣烫如此火爆。
夕阳西下,魏大勋去锁匠那里配了一副钥匙给家里的新人,顺路买了菜,打算回去做一份精致又便宜的晚餐,打开门却被吓了一跳。
不仅鞋子摆放整齐,地也比之前亮了许多,真正做到了“垃圾桶里没有垃圾”的境界。上次看到这么整齐的景象,还是在上大学军训的魏大勋。
田螺姑娘现世了!魏大勋这么想着。
直到看到带着口罩的白敬亭从卧室里出来,他才反应过来,不是田螺姑娘,而是兔子先生。
不管了,捡到就是赚到,又能省钱,又能做家务。真好!
“可以呀,小伙子!”魏大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钥匙放到桌子上,“辛苦你了,今晚想吃啥,哥给你做。”
“是挺辛苦的,不说我以为地板颜色就是灰的,今天一看,挺白的瓷砖啊。”
白敬亭一脸怨念坐在沙发上,“不用了,我点了外卖。”
“啥外卖啊?不知道外面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不也是送外卖的吗?怎么?不让别人干活?”
魏大勋将菜放入冰箱里,心想点了就点了吧,反正不用我出钱。
“点了AA。”
“那我不吃了。”魏大勋又将塞进冰箱的菜拿出来,放到洗菜台。
“开玩笑的,就当感谢你收留我。”
“那也太寒酸了,怎么也得去下馆子。”
“下次补回给你,反正我也跑不掉。”
说完门铃便响了,两人吃起了海底捞的外卖,相识相遇的第一天,便在一顿火锅外卖后过去了。
白敬亭也没想到,他说的跑不掉,是一辈子都跑不掉。
魏大勋也没想到,那天晚上捡回来的,会是以后陪伴自己很久很久的人。
一周后。
“白哥,你不去学校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挂科?老师没找你吗?”
魏大勋收着衣服对躺在沙发上看杂志的人说着,虽然刚开始没问,但是按照他当时读书的惯例,这科得挂了吧?
“我休学了。”
说完,白敬亭抬手看了看手机,眼里便闪过一寸暗淡的光。
家里人都没找我,老师怎么会找。
等魏大勋出门后,白敬亭将一张电话卡放在手心里,犹豫了半天,才将卡塞进手机里。
想要看到家人找他的信息,但却又不想再被父母所曲解。
“叮”的一声,备注为“妈妈”的一大串消息弹了出来。白敬亭点开内容,却都是简单的叫他回去商量,没有一条是他想看到的内容。白敬亭咬了咬牙,躺在沙发上,用手臂挡住眼睛,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不知道睡了多久,白敬亭被电话的铃声吵醒,迷迷糊糊的按了接听键。
“白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嗯?磊子?”
“白哥!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啊啊啊!你终于肯接电话了!我有事找你啊,唉,真的是我有事找你,你别挂!晚上老地方,我等你啊!”
魏大勋一如既往地送完了一日份的外卖,正在菜市场挑着两人份的餐。刚开始他觉得两个大男人住会不会有些奇怪,而且每天这么生活。感觉就像…
主外的男主人和主内的女主人一样。
可这种感觉,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虽然才相处一个礼拜,但这种熟悉感就好像他们已经生活了很久一样。
正准备回家的魏大勋接了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却被电话里的声音吓得手上的袋子掉在了地上。
“魏大勋!救命!”
那是白敬亭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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