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帝无力决国事(1/1)

    太和殿上。

    “......幽乡暴民作乱,豫县竟然开门迎敌,导致暴民不废一兵一卒就攻占了豫县。”

    “豫县虽小,但也是军事要略。如今,河南督抚胡誉安虽率军增援,但情势仍不容乐观。”

    “幽乡之后,又有雍州、营州多地先后望风作乱,暴乱人数竟有三四十万。当务之急,还是要立即派兵镇压。”

    朝会一开始,兵部尚书武津革就迫不及待的禀报豫县军情。

    听他说完,朝堂之内顿时沸腾了起来,有人面露忧色,慨问应对之策,有人则笑曰不足畏惧。

    那正上方龙椅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皇帝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

    他斜斜地坐在龙椅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散劲儿,他那一双桃花眼、点绛唇竟然一如往常透着笑意。

    “咳——”朝堂之上突然传出一声女子的轻咳,方才如沸水般喧闹的大殿之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文武百官各归其位,规规矩矩地垂首站立两侧。

    那女声从皇帝身后白色珠帘遮挡处缓缓传出:“武卿说的有理,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垂帘听政的何太后,并非当朝皇帝的亲生母亲,而是平阳侯的长女,右丞相何盛的亲妹妹。

    先帝驾崩之时,太子晋苏才十岁,在当时的丞相顾万方等顾命大臣的辅政下治国。

    然而晋苏继位第一年,顾万方等一行顾命大臣竟然政变夺位。

    何太后联合当时的吏部尚书顾盛清缴了这些顾命大臣,称皇帝年幼,宣布垂帘辅政,从此开始了何家专权,一手遮天的局面。

    如今晋苏已经十七,何太后却似乎要将这垂帘听政继续下去的意味。

    而皇帝似乎也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

    “何小将军士风劲勇,所向无敌,名震天下,必能让暴民闻风丧胆,不战而退。”说完,武津革看了眼何盛。

    这朝中,但凡姓何的必然不简单。

    武津革所指的何小将军乃平阳侯幼子,何太后、何丞相的幼弟。

    那真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身份地位,自小就被一众权贵放在手掌心里宠着,似乎是比皇帝还要金贵。

    可这么一个玉树临风、清俊通脱的世家公子,却不知为何想不开,偏偏爱跑到塞外边关征战。

    没想到真一改边关一路挨打的战事局面,年纪轻轻,便有了常胜将军的名号。

    何长嬴如今正在回京述职的路上,武津革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晋苏暗想,这兵部尚书武津革莫不是个傻子吧,何长嬴不镇守边关,那些不老实的胡人指定又要进犯,指不定形成什么内忧外患的局面!

    哪里想到何盛居然拱了拱手,道:“武大人说的有理,臣复附议。”

    “臣等附议。”

    珠帘之后的何太后也缓缓道:“那便下诏书吧。”

    晋苏疑惑,这何太后与何盛虽然独断专权,但也不至昏聩,为何做出这样的决断?

    再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

    他们倒不是怕农民起义,而是怕各地的藩王趁机作乱,动摇他们的政权啊。

    毕竟这二人力主削藩,让那些藩王不安许久了。

    看破意图的晋苏也只是不语,一副专心致志摆弄玉指环的模样。

    忽听何盛突然道:“太后,陛下如今已是舞象之年,也该采选秀女了,册立皇后了。”

    努力游离在朝堂之外的晋苏一听,差点没被口水呛着。

    这个何盛正是没把暴乱放在眼里!

    居然在国内动乱之际要给他采选秀女?

    还嫌他名声不够臭吗?

    “臣附议。”便是这样的话也有不少何家党羽在下面附议。

    何太后:“皇帝觉得呢?”

    文武百官这才分了一点探寻的目光给皇位上的皇帝。

    但只见皇帝垂着双目,浓密的睫毛盖住了他一双媚人的桃花眼,鼻子瘦削高挺,红润的嘴唇如朱色点染一般。

    众人忽而怀疑起来,天下间会有女子长得比陛下长得还好看吗?妃子大抵也会在陛下面前自愧不如,郁郁而终吧?

    晋苏只装作什么也未曾听到的样子,抬起眼眸,摆了个神游回来的迷惑神情。

    边上的太监在他耳边提醒了几句,晋苏才弯了弯嘴角,笑意从带雾的桃花眼,一直蔓延到眉梢,这一瞬竟如同烟花绽放一般靓丽。

    只是这美在晋苏听到下面抑制不住的抽气声后,随即幻灭。

    他略带不满地扫视了底下一眼,这才控制住情绪,淡淡开口:“全凭母后舅舅做主。”

    ————

    这日清晨,大雾弥天,五步之外不识来人。

    崇天门的禁卫军只听得急促的马蹄声风骤雨一般而来,隆隆如雷声。

    那马蹄声虽然急促,却齐整有章法。

    禁卫军面面相觑,“唰”地拔出了手中的武器,摆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

    马蹄声愈来愈响,犹如惊涛骇浪一般,一阵又一阵铺上岸来。

    突然齐声声的传来几十匹马的嘶鸣声,那马阵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眼前。

    为首一人端坐淡金色马上。

    只见他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眉发染着霜雾,一双美目狭长冷冽,浑身透着一股萧瑟肃杀之气。

    禁卫军冷汗直流,稳住忍不住后退的步伐,喝问:“何人敢在崇天门前疾行!”

    何长嬴掏出令牌,在那禁卫军眼前一晃而过,不报官职,只报了姓名:“何长嬴。”

    何长嬴动作太快,那禁卫军根本未看清何长嬴的令牌,又见他满脸冰霜,不敢多问,见完礼后,犹自拦着。

    却觉得一股冷意袭来,抬头看去,只见何长嬴眼里掠过一阵杀意:“还不开门放行?”

    “将......将军,宫内不能骑马。”

    何长嬴凛若冰霜,傲然道:“我有特许!”

    禁卫军不敢再拦,何长嬴夹紧马肚,身下的汗血宝马风旋电骤一般飞出。

    余下几十个黑色锦衣的男子,一瞬消失在漫天大雾里。

    何长嬴一路飞驰到了大政殿。

    太监总管封腾听到马蹄之声,警觉望去,只见何长嬴从马上跃下,带着寒意疾步而来。

    惊喜道:“奴才见过何将军!原来是小将军回来了!”

    何长嬴目不斜视地从封腾身边走过,不等请示,一个箭步跨入大政殿内。

    钱里对封腾皱眉道:“这小将军怎的如此目中无人!”

    封腾一笑置之,心想,这等家室荣宠,这等风流气度,这等将相才能,确实有他睥睨傲人的资本。

    “臣参见太后、参见丞相大人!”

    何太后行事专断霸道,长相却温婉柔美,声音也如水如风,笑道:“长嬴来了,快快起来,不必多礼!”

    将还未跪下的何长嬴一把拉起,拿出帕子抬头伸手替何长嬴擦眉发间的霜雾,埋怨道:“你看看你,急什么,弄得一身衣服都湿了......”

    何长嬴是何太后幼弟,中间差着二十来岁的年纪,几乎跟晋苏同岁。

    何太后无子,看他、待他像是待自己儿子一般。

    然而何长嬴却不当她为母亲,退开一步,疏离道:“不敢劳烦太后。”

    何长嬴语气冷硬,何太后却只是淡淡一笑。

    她这幼弟,少时十分会说话讨喜,可不知为何,十三岁那年下江南游历归来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何太后关切道:“你先把湿衣换下,莫要染了风寒。”

    何长嬴直言拒绝:“行军打仗之人,不怕这些。”

    他一说完,便觉一道寒光射来,何盛正一脸不满的看着他。

    何长嬴与他对视一眼,恍若未见地移开视线:“暴民作乱之事,长嬴已经听说,愿即刻带兵启程,讨伐逆贼。”

    何太后:“不必着急,你从边关一路飞奔回来,应当稍作歇息......”

    何长嬴生硬拒绝:“无事,长嬴不累。”

    何盛终于忍不住,不满怒道:“娘娘不必体恤他!让他即刻出发,不得耽搁!”

    何长嬴便顺势道:“那臣先告退了。”

    何长嬴才出去不久,便有人来报:“启禀太后,小将军被陛下叫过去了。”

    何太后:“知道了。”

    何盛神色警惕起来:“皇帝这时候召见长嬴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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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太后却比他淡定多了:“叔侄闲聊、密谋大事,都有可能。”

    何盛道:“我总觉得长嬴有怨气,也不知对谁的。皇帝也乖的过分......”

    何太后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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