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白歧殿喜提皇位(1/1)
楚修在屋内就听见姜狗儿的言论,只觉荒诞不经、可笑之极。
旋即又听见外面响起应和的喊声,不免气愤起这些无知民众来,气得头都疼了起来。
不一会儿,楚修的房门被打开,姜狗儿几步走了进来,楚修揉着突突暴跳的太阳穴,冷声道:“出去。”
房门“吱呀”一声又关上了,房内恢复了宁静,楚修以为姜狗儿已走,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却瞥见姜狗儿紧闭着眼睛倚靠在房门上,一身粗布短衣上皆是干涸的血迹,他一手捂在腰间,片刻,居然从手掌里涌出鲜血来。
刚才被好几个玄甲兵围攻,被刺划了好多剑,方才又是逃命,又是忽悠,又是搬运伤员,剑伤愈裂愈大了。
“姜纡曲!”楚修惊叫一声,快步走到姜狗儿跟前,想扶他,却见他似乎满身是伤,几乎没有可以碰的地方。
见他呼吸急促,双目紧闭,楚修又急急喊了一声:“姜狗儿?”
姜狗儿这才费力地睁开眼睛,冲楚修欣然一笑,倾身抱了上去:“先生......总算愿意这么叫我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临终前死而无憾的遗言?
姜狗儿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咒自己的意味,他虽然伤口裂开大出血,但距离死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能骗楚修跟自己和解,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楚修连忙半抱半拖着将人弄到床上,解开他的外衫,只见一件内衫已然染成了红色,有几处血迹凝固,沾着皮肉,一时竟揭不下来。
姜狗儿面色惨白,连嘴唇都没半点血色,全然看不出以往的明朗恣意。
楚修不敢强行揭开,免得失血更多,便只好沾了点茶水,一点一点地慢慢揭开。
“嘶——”
楚修本来轻柔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温声问道:“疼吗?”
疼到还好。
就是楚修的指尖不停地在他皮肤上擦过,微痒温热,让他有种异样的感觉。
“疼。”姜狗儿状若艰难地开口道。
“我轻一点。”楚修的声音连带着手上的动作一并都更加地温和起来。
姜狗儿心想,这才是他温润如玉、清俊儒雅的先生啊。
他原是为了体味这样的先生来的,却不料在楚修精心柔和的照料下,自己紧张的神经、疲疾的身体竟然直接松懈下来,陷入了沉沉的昏迷之中。
要不是如此,即便闭着眼睛,他也应当能感觉到楚修那焦虑的目光,一如当年在山林中找到他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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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到半夜,姜狗儿只觉得口渴难耐,才半睁开眼,便听到一个怯怯的女声传来:“陛下醒了?陛下有什么吩咐?”
姜狗儿摇头一笑,心想,骗人的最高境界大抵是连自己也骗过去了。
白日里骗人说自己受轩辕黄帝托梦,夜里还真梦到自己成了皇帝。
便又沉沉睡去。
一觉睡到了天亮,姜狗儿从床上翻身而起,利索地准备去操练起义军,却看到周遭围上来一群人。
仿佛又惊又喜道:“陛下醒了,去禀报娘娘,陛下醒了。”
姜狗儿惊愕地看着周围的一圈太医、太监、宫女,抬眼望去,只见此处雕栏玉栋、金碧辉煌、华美异常,可不正是皇宫嘛。
姜狗儿心想,莫不是昨日受伤发烧,此刻神志不清,或还在梦中?
想着他便又和衣躺下,闭上了双眼。
一众宫女太监看皇帝行事奇异,焦急地问把脉的太监:“怎么样?陛下可退烧了?”
太医摸着胡子道:“烧是退了,还需静养。”
姜狗儿闭眼躺了一会,并没有任何睡意,只觉得头脑清明,耳边的声音异常真切。
他偷偷往自己身上狠狠掐了一把,竟也感觉到了疼痛。
这说明他并不是在梦中啊!
姜狗儿又伸手抚到了自己腰间,等等,他腰间既没有绷带,似乎也没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这说明他眼下并不是在梦中,而身体也并不是他的身体,那么他现在不会是魂魄出窍了吧?
莫非世间真有神明,见自己起义太辛苦了,索性让自己附身到皇帝身上来了?
真是天下奇闻!比自己编的安抚军心的话还要荒唐。
“皇太后驾到!”
正纳闷间,只听得一声通报,屋内的太医、太监、宫女跪了一地,一个身着明黄色凤袍的妇人走了进来,对着姜狗儿道:“皇儿,你可算醒了。”
她的声音温婉柔和,焦急之中带着沉稳的矜贵。
明明是在这样没有丝毫攻击性的人面前,姜狗儿的心里,确切的说是这具身体,陡然一紧,防备起来。
姜狗儿一改方才一跃而起的灵活,半睁着眼,试图从床上撑起来。
“你好好歇着,切莫乱动。”这个华服女子轻轻地将姜狗儿按回床上,柔声道。
姜狗儿装作一副体力不支的模样,又闭眼躺回,听到华服女子问太医:“陛下如何了?”
“回太后娘娘,陛下的烧已经已经退了,只是身子骨还有些弱,需补充营养,好好静养才是。”
“好,”何太后拍着姜狗儿的手,道:“烧退了就好。”
“太后娘娘,何大人求见。”
“知道了。”何太后缓缓说道,仍是握着姜狗儿的手不走。
“丞相说濮阳关有紧急军情。”
何太后这才将姜狗儿的手塞进被子里,撂了一句“好好照看陛下”,才转身离去。
濮阳关?!
那么眼下他确实附身到了皇帝身上,还是大周皇帝晋苏身上!
而刚才这个女人就是何太后,真正的掌权者。
姜狗儿的心思随之紧张起来,他急着一探究竟,睁眼挥了挥手屏退一众宫女太监:“都下去吧,朕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是。”一众宫人退去。
姜狗儿差点又从床上跃起来,但想到本朝皇帝是个傀儡皇帝,身边必然有许多人暗中监视。
思及此,他做出一副拖着病体的姿态,缓缓地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地慢慢从床榻四处挪走,企图找寻点有用的讯息。
他放眼望去,只见书桌台上似乎有一本册子,他挪步过去,拾起册子,翻看之间,猛然透过铜镜看见了自己的相貌。
姜狗儿吓得掉了手中的书册,定睛一看,铜镜中真真正正是自己,是姜狗儿!
这真是邪了门了!
他原本以为是自己附到皇帝身上了,可现在这算什么?
他狸猫换太子了吗?
纵然真有可能把自己换成皇帝,那别人怎会认不出来?
姜狗儿盯着镜中的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
忽然,他发现一点不同!
镜中的这个人,也就是这个皇帝晋苏,眼下没有哭夫痣!
姜狗儿凑近细细查看,反复确认了好几遍,发现确实没有。
那么,也就是说,并不是有人偷换了他和皇帝,而是他的灵魂附在了皇帝身上,而这个皇帝长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他,姜狗儿,天生贱命一条,甚至要取狗儿这样的贱名才能活下来的平头百姓,居然长着跟皇帝一样的脸。
这......意味着什么?
天下间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姜狗儿只觉脑子嗡嗡直响,全然无法消化这些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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