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出其不意最为致命(2/2)

    “……”陆嘉渊认命地叹口气，取过他盘中的秬鬯一饮而尽，“很好喝的，没有怪味儿。”

    “给算机峰的祈福用。”陆嘉渊揉揉鼻梁，“虽然我觉得你们带着更有保平安的意思。”

    温叙便道，“你上次进去有用吗？”

    药指为经济峰，属金，取海天云水之相，绣以素银灵纹。

    此后，三界虽安，细小摩擦仍旧不断，数百年间又爆发了两场著名战役。

    而清虚立派后，五峰各自的象征纹路亦取意于这段传说。

    他见那鸠背上驮了半扇红豫角盘，中摆一只醇酿微晕的圭瓒并一圈垂着八宝盘长结的五色丝线，这就下意识看了眼旁边的陆嘉渊。

    擘指为外闻峰，属土，取群龙逐首之相，绣以赤金灵纹。

    席墨不解其意。

    崔仰晴坐得高看得远，并不理会下头快要打起来的众人，自结了尾韵，转起古调《出云》。阶上三面大鼓轰然相起，殿内着五色仪祭袍的宁连丞便扣上傩面，携一众弟子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演绎起关于这片海域最初的神话。

    念及此处，忽听掌门声情并茂吟唱道，“釐尔鬯圭，百索盘长。告以泓洄，英灵浩荡。”

    十余年前，算机峰主卜行以爻术窥得二相，一黑月，一赤星。却就其折映之象与掌门生了龃龉，自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晨不告而别，将整座峰头甩给了韦冉长老，道是要去九州除赤星之祟。自此不见。

    “小师叔，这不太妥当吧。”陆嘉渊颇有难色，“这酒指不定能在龙冢里起什么作用呢。”

    一片哄闹中，席墨专注盯着那台子，左摇右晃倒是看了明白，道这演的大致是那仙人乘龙至，蓬莱仙洲成的故事了。

    据说大魔出世，一般伴随着赤星之兆。

    而掌门则认为与黑月相比，赤星乃是不足为道的小害。今时霜降日突降在主峰附近的鬼兵印证了他从前的想法——黑月再临，鬼王出世。

    食指为仪要峰，属木，取月底骞林之相，绣以群苍灵纹。

    将指为见诸峰，属火，取莲花浮空之相，绣以赭石灵纹。

    “调好了就把那结子掐下来吧。”陆嘉渊一个响指打向大殿前的桓表，“那边有人收的。”

    据说如今的蓬莱诸峰，便是化自那仙人挥出的右掌印子。

    席墨将那盘长结摘了。正自举远细看时，突听掌门朗声道，“诸位，我方才忽然想到，既然此次入冢不比以往，那寻龙之事也要做一调整才好呀。”

    人妖殊途。九州以世家大族为系，有二十八家分九野共治，遂觉妖怪之属行事荒诞，形容诡谲，有如混世魔头。口耳相传间便将昆仑宗安了此等花名，浑然不觉哪里有异。

    这下一众弟子都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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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就见主峰席上一人遥遥举了左臂，“掌门，弟子自求多福。”

    “这……我也不能确定。”

    如今再看魔宗这闹腾不休的架势，怕是妖王也要跟着一并出世了。

    席墨点点头，执起那圭柄浅嗅一回，又含一口在舌尖掠过一圈，即道，“师兄，这里头还加了一滴狌狌血，概有健步之效。”

    陆嘉渊满眼不可思议，“一滴两滴你都能尝出来？”

    实于人而言，修道若循真仙之法，全无入魔之虑。而妖属修道，一着不慎，即有入魔之虞。入魔是极为严重之事。轻则有转圜之机，重则彻底堕魔，率为同族所诛；然则必将伐害世间，侵扰生灵。

    季指为算机峰，属水，取八极星宿之相，绣以幽玄灵纹。

    席墨听着琵琶曲调忽转晦涩，与之相和的鼓声猝尔闇然，又见宁连丞所扮的仙人阖眼长逝，倏而想起了那所谓的黑月之徵。

    众人心底一凉，不知这人临时加塞是又要作什么妖，却看他将那胡子尖捻了一捻，不怀好意地笑道，“这次拢共三百一十三人，姑且算作三人一队。队友需相互照应，一并进退，遇幸同享，逢难共当。”又轻咳一声，“但多出来的那位，就自求多福吧。”

    黑月之下，妖王与鬼王自仙人体内诞生，将混沌不明的世界开辟成了三界。妖界清，鬼界浊，人界衡。

    陆嘉渊冲自己手边那金鸠吹了声口哨，看它歪歪脑袋飞走了，转而笑盈盈对席墨道，“这酒叫做秬鬯，以黑黍米与郁金草酿制而成，只有这等规模的祭典才有得喝。”

    一旁温叙听了，就露出不愿动口的模样，只唤了声“陆嘉渊”。

    “不喝。”

    席墨笑了，“我猜的。”

    席墨一怔，立时有无数绿翅金鸠自大殿内扬出，吹叶散花般朝着五峰席道涌来，扑棱棱地停落在每一名将入龙冢的弟子身旁。

    有史以来，黑月在诸多记载中只出现过一次，是为真仙死后所显的天象。

    魔宗便是昆仑宗，乃妖修聚居之地。中多混血儿，兼人貌妖形。主宫落霄，临千山之危，登万阙之首。宗主居于此处，如人间帝王，圈养各色美姬娇奴，亦以血统分封传承。

    席墨自知失言，以袖掩面咽了那半瓒酒液，自取了五色丝线套在腕上，再拉动那枚小巧的盘长结调整长短。

    昆仑一役后，妖王一脉式微，逐渐为昆仑宗取代。东海一役后，鬼王入归墟，三界封印成，人界自此与妖鬼二界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