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1)

    顾淮琛走后,何宴坐在那里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回来,他下来的急没带手机,便站起身向前走,想着去接接顾淮琛他们。刚走没多远,就听见一对夫妇说着什么,那话不断飘进他的耳朵。

    “真吓人,咱们这儿不是治安挺好的吗?居然也会发生这种事。”

    “那是街角公园,平常都没有人去的,谁想得到还会发生命丨案。”

    何宴听得一愣,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捏紧了,他心里想着不可能,身体却已经一刻不停歇的狂奔到公园,耳边只传来自己狂乱的心跳声,眼前浓重的夜色像是把他困在了黑暗里,让他永远看不到黎明摸不到尽头。

    当他拨开稀稀拉拉的人群,映入眼帘的,就是顾淮琛。他跪在自己妹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

    那天,顾诗琪穿了顾淮琛亲自为她设计的礼服,他自己挑选布料,设计版型,缝制剪裁,才做成那条纯白不沾染一点尘埃的裙,此时,却被撕扯的看不出原形,蒙上了肮脏的尘土和刺目的鲜血。

    何宴仍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慢慢走过去,只听见顾淮琛强抑住痛苦的声音。

    “诗琪,你再撑会儿,哥求你,你别离开我,都是我的错,都是哥哥的错,我求你……”

    十八岁的顾诗琪,强撑着自己的一丝神智,轻轻回握哥哥的手,又艰难地向上抬眼,看向了何宴。

    何宴也走近跪在她身边,艰涩地开口:“诗琪……”

    顾诗琪看着他,突然剧烈的喘了起来,颤抖着伸出手,何宴拉住她,贴在自己胸前,颤声说:“对不起,诗琪,对不起。”

    顾诗琪轻轻摇头,看向顾淮琛,贴在何宴胸前的手,微弱地动了动。何宴眼眶里浸满了泪,他伏低身体,在她耳边说:“你担心你哥哥?我不会让他有事的,诗琪,你别走,我求你,你如果走了……”

    顾诗琪若是走了,那顾淮琛在这世上,便真是孑然一身再无亲人。

    可她最终仍是没能逃脱死神的魔爪,在把孤独的哥哥交付出去后,便不甘不愿的闭上双眼就此长眠。

    顾淮琛身边,只剩余他一人了。

    *****

    他们坐在太平间外走廊的座椅上,惨淡的光线笼罩在两人身上。医院简单检查之后,何宴才知道顾诗琪身上不仅有几处致命刀伤,还有强迫的痕迹,其他的受伤情况要等详细检查的结果。

    “对不起。”何宴低头,看着冷冰冰的地面,说道,“如果不是我浪费你的时间,诗琪她……”

    顾淮琛将头抵在身后的墙壁上,听见这话,伸出手抚上他低下的头,艰难开口,“这件事,怪我只顾自己开心,偷懒没去接她,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

    何宴抬头,看见顾淮琛面容疲惫,头发凌乱,眼睛死气沉沉。他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身体,“顾淮琛……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给诗琪报仇。”

    顾淮琛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自己,他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见到妹妹倒在地上之后,便再不流动了,四肢百骸都是冰冷。

    他们就保持这个姿势坐在那里,谁也没说一句话,过了会儿,顾淮琛的手机响了起来,何宴看他仍像没听到一样,便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接了。

    “您好,请问您是顾诗琪的家属吗?”

    “凶手自首了。”

    根据凶手自己所说,他开车送自家喝醉酒的少爷和少爷女朋友回家,走到一半便起了歹心,趁着少爷睡着拐着他女友进了小公园,又因为施暴过程中女方反应太过激烈,踢到他的**,痛的脑子一热便难以控制,摸出刀子捅了几刀,反应过来后连忙上车逃走了,现在则是在自家少爷的劝说下前来自首。

    警丨察转告完凶手的犯罪行为,拿出一个证物袋,说道:“这是他所使用的凶器,具体看刀口是否吻合还要等调查记录出来。”

    顾淮琛从头至尾,都只是安静的听着这些话,不出一言。何宴伸手接过袋子,看了看,问道:“这就是凶器?”

    “是。”

    “……我们能见凶手吗?”

    “不好意思,这个不行,我们有规定。”

    何宴把证物袋扔在桌上,冷笑道,“你们就想用这个所谓的犯罪行为来糊弄我们?!我们要见凶手!”

    “您冷静点。”

    “我冷静个屁!”何宴伸手抓住那警丨察的衣领,“我妹妹好好的出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没了,现在还给我个这么傻的供词,你当我们没脑子!”

    那凶器看着普普通通,其实是Leatherman去年出的限量版,普通人家根本不会为了一把刀具砸这么多钱,财大气粗又对这些感兴趣的,多是家境良好又年龄尚轻的公子哥。

    “您冷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何宴一拳打在了脸上,那小警丨察也年轻,被这么冷不丁的一拳打下去,也上了火,“一小姑娘大半夜的穿那样在外面溜达,您怎么不早管?现在怪我们来了……”

    “你的意思是合着我们还得给凶手道歉!”何宴挣脱开劝架的人,又了扑上去。他当时是失去了理智,又觉得这些话听在顾淮琛耳中不知会多刺耳,害怕他多想,便一冲动就上了手,结果就被拘押在了派出所里。

    何宴在派出所里关了一晚上,第二天下午便被取保候审,他走出派出所,就看见自己表哥倚在车旁,看见他出来,扬了扬眉。

    “哟!不错啊!小宴宴还会袭丨警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何宴表哥名叫周令,大他六岁,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人称“政丨坛贵公子”。他几乎是从小看着何宴长大的,在他看来,自家表弟长得白白净净,又喜欢玩针线活,是怎么也做不出来打人而且还是打警丨察这种事的。

    他打开车门,把何宴推进去,问道:“送你回哪儿去?回公司那儿还是你住的地儿?”

    “……送我回天明路吧。”

    “姓顾那小子那儿?”周令皱眉,“我可是请假出来保你,你知道我身份不方便还给我打电话,既然让我帮了忙难道还不打算对我说实话?你到底为什么进去的?姓顾那小子又在哪儿呢?”

    何宴不答,呆呆看着前方,低声说,“哥,我好像有场硬仗要打了。”

    周令看向他,“什么硬仗?你遇上什么事儿了?”

    “……你有靠谱的律师介绍我认识吗?”

    “之前不是介绍了一个给你吗?那个不行?”

    “……有专门受理刑事案件的律师吗?”

    “……”

    周令把何宴送到顾淮琛公寓楼下,看着他转身走远,眼前又出现了他苍白虚弱的小时候,他拉开车门,对着何宴背影喊道:“宴宴。”

    何宴扭头看他,“怎么?”

    “……你注意身体。”

    何宴笑笑,对他摆摆手,“你走吧,我没事儿的。”

    坐在黑暗中的顾淮琛听到开门声,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借着幽暗的光线看见何宴走了进来。

    “你回来了。”他声音哑哑的说。

    顾淮琛将所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何宴眨眨眼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走向顾淮琛,蹲在他身前,用手抚上他的脸颊,“你一直在这坐着吗?饿不饿?我给你做点东西吃吧。”

    “好。”顾淮琛低低地说。

    何宴起身进了厨房,正在切菜,有一双手从身后环上了他的腰,将下巴枕在他肩膀。

    “怎么了?”何宴问。

    “……”顾淮琛沉默了会儿,开口道,“何宴,你知道吗?在我出生没多久,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先后去世了。我爸妈之前分别是战地摄影师和战地记者,我和诗琪出生后,我妈留在这儿照顾我们,一直和我爸分开。直到前几年,我爸年纪也大了,就决定回国,我妈去中东接他,因为什么事两人又滞留在那很久。”

    “我当时不开心,又心疼诗琪,所以在他们打电话时,一直指责他们,对他们说,希望他们做个负责任的父母,能赶回来参加诗琪的开学典礼。”

    “结果……”顾淮琛顿了顿,“他们为了提前回来,便坐了当地的私人飞机,途中出了意外,就那么坠入了山谷,连尸骨都找不到。”

    “……”何宴知道顾淮琛父母是空难去世,却不知道背后是这样的原因,他无话可说,扣紧了顾淮琛交叠在他身前的双手。

    “几个月前,我就告诉诗琪说,要让她成为毕业舞会最闪耀的公主,诗琪嫌裙子太短,高跟鞋太高不舒服,是我非要让她穿的,如果不是鞋子太高不方便,诗琪也不会连逃走都没办法,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之前那算命的大师说的真对,我八字太硬,克人。”

    “其实我之前不信,觉得那都是胡扯,现在却由不得我不相信。”

    “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顾淮琛紧闭双眼,嘴唇颤抖着,说道,“……你也走吧,我早晚有一天也会害了你的。”

    “我们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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