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1/1)
跟住大旧辉就是岚姐的人，唔使大旧辉发声就有人将头先那个男人从厕所拎出来交给郑启泽。
“多谢辉哥。”
大旧辉点了点头，然后写了一个地址，叫郑启泽明天下昼去找他。
打断男人手的时候，倒眼邱觉得有点唔舍得。因为他觉得这个男人大概算他的幸运儿。没有他，就唔可能可以跟岚姐。
倒眼邱的长相容易有人找他做打手，寻仇，收账之类的事。三个人有生意就做，没生意就帮人泊车卖光碟。今日跟住岚姐，就等于入了白和会的门。就算从四九仔做起，但都算有了一个靠山可以揾食。
【四九仔，黑社会里的基本群众。】
【揾食，混饭吃。】
做完事，倒眼邱收了钱。三个人去了一个大排档劈酒。陈先想起头先去酒吧的画面依然有点兴奋，他指住倒眼邱骂道：
“你都有面叫倒眼邱！头先见到阿 king出来一句话唔敢讲。最尾就对岚姐讲了一句我们冇跟大佬。”陈先学着倒眼邱的样，“唔该你同你的名相称点得唔得啊？倒眼邱，不如叫细胆邱啦！”
【倒眼邱，倒眼作为绰号指面相凶狠。】
“你讲乜啊！头先你在讲话，所以我唔讲咯！人人都讲岚姐听边个讲啊？”倒眼邱拍台道。
“你唔要岚姐，岚姐咁叫。岚姐看中的是阿泽！她都冇望过我们一眼。”讲着，陈先用手踭（手肘）打了一下郑启泽，笑道，“我都话你靓仔啦！”
“岚姐给机会我们，我们就要醒目点落力做事！”郑启泽唔止望向陈先，他连倒眼邱都一齐望过去，“我唔想再听到这点话。”
【醒目点，努力些。落力，尽力。】
郑启泽笑的时候其实有点腼腆，尤其是低头的时候。不过如果冷面望着你，他一双眼就会好似变了一个人。眼入面唔是凶狠，是一种讲唔明的危险。
“知道。”
倒眼邱被郑启泽望到连连点头，陈先就好点，他即刻转开话题。
“呐，而家我们跟住岚姐。多少都要知岚姐以前的事，这句话我冇讲错吧？”
陈先望了一眼郑启泽，见他冇发声就继续讲落去。
“江湖中三大帮派，大佬其实都有几十个。各个自把自为，但是大家都识，多少会给面的人就唔多。几个揸fit人就唔讲啦，朝安堂的祁老爷；17T的花名下山豹的威少；还有就是岚姐的大佬，白和会的宋生。
【揸fit人，操盘人。比话事人职位更高。】
【自把自为，自以为是。】
祁老爷唔讲啦！第一把交椅，边个见到他都要敬他三分。17T我最熟啦！鸡档（妓院），粉档（xd），赌档（赌场）他们都做。虽然场面都唔大，但胜在多。就拿光明街来讲，一条街的粉档都是他们的。还有几多赌档，门口全部挂住蓝色的布。最大那间，放四块四方形铁板，就是讲有四处投注的地方。不过同祁家的赌场逼比，就根本未够班！我终有一日要去祁家的赌场去玩！”
【未够班，不够格。】
“唔该你讲重点！冇人要听你讲赌。”倒眼邱打断陈先的话。
【唔该，此处是麻烦，也有表示感谢的意思。】
“得！咁就继续讲白和会咯！呐，宋生做渣fit人不过5年多，不过帮会入面的人对他好服气。岚姐之前是宋生的人，听人讲都是她第一个男人来的！”
讲道这里，陈先的拣拣眉看着两个人，意味深长。郑启泽食完支烟，他拿起啤酒饮了一口，讲道：
“继续讲。”
“你们唔知！岚姐是高材生来的！听人讲她英华女中毕业，如果参加会考，讲唔定可以考港大。不过岚姐真系犀利，听讲她一个人跑去砵兰街开价，边个出得最高，她就跟边个。最后宋生出钱最高，她就跟了他。
岚姐真是又靓又叻，后来宋生都会给点生意岚姐看着。前几年白和会揸fit人死了，宋生同咸峰争上位。咸峰就陷害宋生，报警话他做洗黑钱。最尾岚姐替宋生顶罪，坐了五年监。旧年才出来。”
【叻，聪明】
陈先一个人讲到肚饿，食了两口炒粉，先继续讲：
“岚姐而家应该都有三十出头。十几岁到三十岁，女人最好的年纪都给了宋生啦！”
“岚姐有三十岁？都看唔出哦！真是艳绝九龙城！”倒眼邱放下筷饮了一大啖啤酒才将口里的排骨咽下，见到郑启泽又点起支烟，倒眼邱夹了一块炒蟹给他，讲道：“食啦！烟仔！”
“不过都值得啦！”陈先继续讲道，“岚姐坐监之后他下定决心摆平咸峰，当了揸fit人。岚姐出监之后宋生给了一个堂口她。公开放她自由，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是重情重义，真是讲心唔讲金！”
“哇！咁都是！”倒眼邱连连点头。
“她屋企人呢？”郑启泽忽然问道。
“你问岚姐？”郑启泽的话将陈先从江湖儿女情场里收回，继续讲道，“好似有一个阿妈同阿哥，不过应该断了来往。我听人讲几年前有仇家绑她阿哥。她阿妈跪落来求她，她都冇帮手。最尾都是报警处理。几巴闭！真是换做男人都做唔到咁绝情！
【巴闭，厉害。】
之后岚姐的名人人皆知，就是唔系白和会都多少给面她。”
陈先朝郑启泽搓搓手指，郑启泽抛了支烟过来。陈先边点边讲道：
“都冇估到有一日可以跟住岚姐！我都讲我陈先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要发达！”
倒眼邱同陈先一样，满面兴奋。郑启泽望着他们两人，念起阿爸以前饮醉酒时讲过的一句话：
“阿爸冇用……一世都被人看唔起。你条命你自己话事，记住一定要争气……行出九龙城。
唔好似你阿爸，老婆都跟人走……”
三个人返九龙城寨的时候，已经快要天光。九龙城寨分为东西两区的，东区是一个“特殊地区”，西区是普普通通的人家。人人都讲要命就唔要踏入九龙城寨一步，但其实两边互不干涉。东区的大佬也都唔会无缘无故欺西区的居民。
这里就好似一个世界的缩影，黄赌毒就隔篱转过几个街角的地方。但另一边就是细路仔嬉戏之地，他们出生长大的游乐场。
“走先。”
打过招呼之后，倒眼邱同陈先拐弯行入另一条细巷。陈先同倒眼邱住得近点，郑启泽的西区最尾一栋的14楼。门口有一间戏院。
天光的时候戏院夜场就要打烊。零零碎碎有几个女人行出来，从郑启泽身边走过。休息几个钟之后戏院就会从夜晚的脱衣舞场变成它原本的样，放点老少咸宜的电影。
以前走到6楼的时候，郑启泽总会见到一个道友蹲在云梯间吞云吐雾。他们有钱就会去光明街，冇钱犯瘾就会被人拖去公共厕所。或许失踪之后只有街坊会念起，但是生是死一早冇人过问。
【道友，吸毒的人。】
郑启泽从只有泥土的花盆入面拿出锁匙，开门之后他想起屋企依然冇水可以饮。14楼，就算又闷又热他都唔想特意再落楼一次。
郑启泽用自井水冲凉之后躺下，冷水的凉意好快被后背传来的阵阵闷热驱散。郑启泽伸手打开一边的风扇，热风都好过冇。风扇的挂钩有点松动，转的时候会****咁。郑启泽望着好似随时会跌落的风扇，想起几个钟前发生的事。
‘你想唔想跟我？’
郑启泽知道自己一直在等有人同自己讲这句说话。
书读得唔多，命就有一条。
搏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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