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2)
郑启泽望住人群中的祁泱。他希望祁泱的白色衬衫可以触到自己,他想走过的时候可以闻到祁泱身上的气息。
四周变得寂静无声,郑启泽可以感觉到自己指甲底下的血液正在不断地颤抖。而祁泱好似夜色水面上的月影。无论波浪如何拉扯,终不可接近他的清冷与皎洁。
“烟仔,我冇讲过就咁算了。”
倒眼秋拉住陈先坐到车后座,讲道:“阿泽你今日当坐馆都应该摆庆功!我做东啦!”
见到祁老爷,大家纷纷向他贺寿。寒暄几句之后,祁老爷就揽住少年的肩,笑着向大家讲:
“我费事同你讲!”讲住,郑启泽放开陈先自己上车。
“呐,我发誓,我一定唔会再被人抓住我出千!”陈先竖起三根手指对着郑启泽讲,“咁仲得啦!”
祁泱的眼睛带著微笑淡淡扫过四周。只一秒钟的对视,郑启泽从他的眼内体味到一种疏远。
‘你要慢慢习惯穿西装,但练拳唔可以停,仲要练枪法。你自己是最后一道防线。以后无论位坐得几高,都唔可以只依靠其他人来保护你。’
寿宴摆在半岛酒店,香港有头有面的人都想去贺寿,就算冇份去酒宴都要送上一份大礼,讨一个面熟。
见到郑启泽的面上总算有点笑意,两个人齐声道:
祁泱两个字在郑启泽心中浮现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梦,而此刻的梦竟然成为他在世界上最真实渴望。
“扑街!”太子起身一脚踢向陈先的胸口,“几时轮到你讲嘢!”
“得啦!我来。”
黑社会是香港社会中不可忽视的力量。这座近六百万人口的城市中就盘踞着两百多个黑帮,成员达到数十万人。无论政界或是商界,越是高的位置就越要有黑社会的支持。同理,江湖地位越高的大佬就会越似生意人。打打杀杀是发家的开始,最终都是为了一个钱字。
“废材!你仲唔多谢太子哥!”郑启泽对着陈先骂道。
岚姐的说话,他始终记得。
祁慧同祁华一样都是二房所生,都算是长女来的。祁慧比祁华大两岁,前几年嫁给珠宝大亨的大公子。豪门之间的婚姻从来只有门当户对几个字,不过在外人看来这桩婚姻都算美满幸福。
听到郑启泽讲出多谢,太子大笑。
郑启泽再讲声多谢,让倒眼邱带住陈先从后门离开。在赌场出千是好大件事,就算同门都未必有得谈。太子今次,是真的给面。
他只不过是一个细路仔。清秀白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好似画报上的英国佬的少爷。他落车,周围人潮簇拥,但他一双眼根本冇望过四周。不过6年时间,依家站在自己面前的祁少已经是一个男人,一个仲未成熟却已经拥有某种吸引的男人。
祁老爷的寿宴,宋生自然收到请柬。郑启泽穿起上个月就定制的礼服,对住镜打呔。依家郑启泽都可以自己打得好好,只不过打呔的时候总会念起谢岚。
“同大家介绍一下。我的仔,祁泱。”
“他知啦!阿泽算啦!”倒眼邱知道郑启泽是真的动气,“阿先,如果唔系阿泽你死定!你仲唔认错!”
祁家三房太太之间的争宠一直是八卦杂志经久不衰的话题,丰富了三姑六婆二十几年的茶余饭后。不过祁老爷除了三个仔之后,仲有一个女,祁慧。
唔是疏远,根本唔可以讲是疏远。
陈先伤得唔重,可以自己走出来。听见陈先嘴上仲碎碎念,郑启泽一把抓其他的衫将他推到墙边。
“烟仔,大家始终自己人。走啦!”
“多谢大佬!”
宴会厅入面是形形色色穿着华服的人,郑启泽陪在宋生同一众人饮香槟倾计。不多久祁老爷行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少年。
“阿泽,阿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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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啊!”
旧时的画面同眼前的少年交错重叠。他们之间的距离从未有过改变。
“今日是我错。我做东!”陈先讲道。
冇人可以映入他的眼睛,一如当年。
祁泱的眼内冇任何的情绪,他早已习惯一切的目光。他望住自己的时候同望着其他人冇任何的分别,甚至同望住一个香槟杯都冇任何分别。
太子一脚好重,陈先捂肚在地上向郑启泽呼救。
郑启泽递了一支烟,太子接过去。两个人一齐抽住烟,太子讲道:
祁老爷生辰要到,六六大寿。祁太是上海人,几重视六十六岁生辰。六六寿要有出嫁的女儿为父或母祝寿,将猪腿肉切成六十六小切给父母食。吃了六十六块肉,还能再活六十六,意为祈望长命百岁。
“如果太子你唔给我面,他一早就在外边断手断脚。”
郑启泽从一个冇大佬跟的飞仔到成为白和会新界的坐馆不过6年多。6年未算短,都够改朝换代。下一个6年之后会点,冇人知。
“唔要再有下次!”
郑启泽望向祁泱,脑海里突然间空空荡荡,一无所有。郑启泽本以为如碎片般微小的记忆早已被自己遗忘。但当祁泱此刻站在眼前,当时的画面清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