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1/1)
枪只响过一声，郑启泽已经将枪拿在手里准备开火。但一转身他就收手冇再行动，因为眼前除了两个枪手之外，仲有有几个拿住机枪的鬼佬。各个枪口都对住他们，根本冇得打。
【鬼佬，外国人。】
先前的一枪打中阿七的脚。血好快将他整条裤染色红色，阿七靠住车让自己唔要倒地，就算痛到满头大汗都未喊一声。跟住宋生咁多年，他见过大风大浪，唔会让宋生丢架。
【丢架，丢人。】
郑启泽一行人被带到别墅里的一间房内，他们让宋生坐低。郑启泽身上的枪被搜走，阿七被拖到一边。一班鬼佬继续拿着枪对着他们三人，郑启泽同宋生对视一眼，宋生好似都未知发生了咩事。而阿七腿上不断涌鲜血可以证明今次凶多吉少。
Mr.V在十几分钟之后入来，一个东方人跟在他的身后。郑启泽第一次见到Mr.V，他四十几岁，应该有六尺高，但是因为人瘦骨如柴所以看起来更高点，西装都有点松垮。
Mr.V在宋生的对面坐低，郑启泽发现他面部偶尔会不受控制的细微**。郑启泽好熟悉这种感觉，就好似见到以前楼梯间里的道友。
【道友，吸毒的人。】
“Mr.V，系咪有咩误会？”宋生问道。
阿七将宋生的话翻译给Mr.V听，Mr.V点起支烟用力地吸了一口。一种过瘾的感觉毫不掩饰地出现在他的面上，Mr.V同身边的翻译讲了一句英文。郑启泽听唔懂，在阿七开口之前翻译讲道：
“Mr.V想问你，知唔知点解？ ”
“白和会同Mr.V一向合作愉快，我唔明点解今日Mr.V会咁做的理由。”宋生讲得坦荡。
Mr.V打断翻译的转达，他边深食着烟边继续讲，神情越来越兴奋。
“宋生你记唔记得今年年初的一笔交易？”
“记得。Mr.V的货被警方查到，未能出货。”
“你知唔知是香港警方联络国际刑警做的？Mr.V在香港唯一的合作伙伴就是白和会。”
白和会同Mr.V合作已经几多年，近来的生意一向是太子话事。今年他话美国出了事之后宋生有同Mr.V联络过，当时大家都倾得几好。宋生都冇要返钱，直接将100万美金当作下次得定金。
宋生继续同翻译交涉，虽然宋生讲得好好平静，面上都冇太多情绪流露。但郑启泽知宋生心里根本冇把握。如果Mr.V想要解决问题就不会一开始就动枪，开了枪就基本冇得倾。
果然，Mr.V根本唔理宋生的解释。他起身向前倾，将带着白粉的烟吐在宋生的面上。
郑启泽听着翻译转达的意思，Mr.V根本要的不是一个解释，上次的事件让他的声誉收到好大影响。他要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要白和会来承担。
“Mr.V愿不愿意赌一次？”郑启泽发突然发声，唔等翻译讲话，郑启泽补充道，“Russian roulette.”
【Russian roulette，俄罗斯轮盘。俄罗斯轮盘赌的规则：在左轮手枪的六个弹槽中放入一颗或多颗子弹，任意旋转转轮之后，关上转轮。游戏的参加者轮流把手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板机；中枪的当然是自动退出，怯场的也为输，坚持到最后的就是胜者。旁观的赌博者，则对参加者的性命压赌注。】
Mr.V听到Russian roulette两个词之后大笑。他挥挥手，一个鬼佬拿出一把左轮手枪。Mr.V倒出所有子弹只留一颗在入面。Mr.V随意一转之后关仓，讲道：
“If you win, you will not die.”
话音刚落，Mr.V就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空弹。Mr.V当日唔会同郑启泽赌命，只要郑启泽没打中自己，他就系好彩。但未估到郑启泽接过Mr.V抛过来的手枪之后竟然打开转轮，讲道：
“帮我同Mr.V说，一颗子弹唔够玩。”
翻译将话转达给Mr.V之后，Mr.V冇咩反应。郑启泽唔知系咪因为吸毒让他的反应变得古怪，他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郑启泽，一动不动。同样心惊的仲有宋生，他未知郑启泽要做咩。但他知结果只有两种，或许有生的机会，或许会加速死亡再冇谈判的余地。
但潜意识里宋生选择相信郑启泽，他在这个后生仔身上感觉到一种气焰。出来行最怕唔惊死的人，因为他不惊死，死就会惊他。但一切都要看Mr.V。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住Mr.V，他一张面依然冇咩表情。又过了几秒之后，他勾勾手指。一边的人从台面上拿起一颗子弹，抛向郑启泽。
“第一颗子弹，为宋生。白和会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弥补Mr.V的损失。”郑启泽放入第二颗子弹，“这一颗，我同师爷的命。”
翻译将郑启泽的话转达给Mr.V。Mr.V盯住郑启泽装子弹的手，他手里的子弹就好似荷官手里的牌，让Mr.V觉得兴奋。他好想见快点到扣到板机的一刻，他好想知郑启泽会唔会死！
但眼前的郑启泽冇开始开抢的意思，他竟然伸出手讲道：
“第三颗。事情解决之后，我们继续合作。”
Mr.V侧耳去听翻译的讲话，那种兴奋的，难以抑制的兴奋从Mr.V的指尖流露。他点点头，翻译将台面上的一颗子弹拿给郑启泽。郑启泽将第三颗子弹放入轮盘内，Mr.V开始“坐立不安”，他一双手根本冇安房，不断玩住手上的戒指。
已经是最尾一张牌，这种感觉好似知道对方已经20点。自己终有最尾一张牌的机会，21点或者爆。
【二十一点是一种扑克牌游戏，起源于法国，参加者尽量使手中牌的总点数达到21点，或是接近21点，但不能超过，再和庄家比较总点数的大小以定输赢。】
但就在快要翻牌的一刹，郑启泽讲道：
“最尾一颗，希望Mr.V可以给白和会一个更好的价钱。”
Mr.V未估到仲有加码，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然后亲手将最后一颗子弹滚向给郑启泽。成个大堂只有子弹在台面滚动的生意。而Mr.V目不转睛地望着郑启泽，一双手不由自主地用力抓住台面，指尖都发白。
一边的宋生同阿七都眼都大埋，六发子弹入面只有两发空弹！他系咪癫的！
【眼都大埋，目瞪口呆；癫，疯。】
“最尾，唔该Mr.V可以让宋生走。”
讲完这句话，郑启泽装入第四颗子弹。未等翻译讲完郑启泽对住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枪。
对于其他人来讲，郑启泽已经是一个死人。剩下五发子弹，就算Mr.V对住天花板的三枪全是实弹，最尾都有一颗留给郑启泽。他死定。但对于郑启泽来讲，只要第一枪未死，他就有五成把握会赢。
郑启泽了解赌徒。赌会上瘾是因为唔止赌赢的时候会兴奋，在预计自己会赢的时候都会一样兴奋。赌注越大就越刺激，大概习惯这种兴奋以后遇到其他事都冇兴趣，只想去赌。
郑启泽同Mr.V赌的唔是俄罗斯转盘，但郑启泽唔是赌自己会赢。他赌的是Mr.V会落注在自己身上，他赌Mr.V唔会开枪。先前慢慢的加码已经将Mr.V赌性挑起。郑启泽知道胜率越调越低，Mr.V就越来越兴奋。
赌徒最钟意玩大的，Mr.V最尾一定会希望郑启泽唔要死。因为他唔死先好玩！
整个房间的人在同一瞬间屏住呼吸，他们听见一声巨响。
空弹！
郑启泽面不改色将手枪推向Mr.V，等着他开枪。Mr.V在郑启泽关上转轮的时候就已经不自觉地站起身，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座位来回踱步。
“Fantastitastic！You are crazy！Madman！”Mr.V指住郑启泽道，“I like you！I will let you go！All of you！”
“呢件事绝对冇会咁容易散档！”宋生返到酒店，他望着医生将阿七腿里的子弹挖出咬牙讲道，“Mr.V会帮我放风出去，话我们已经出事。边个有行动，边个就是二五仔！”
【散档，结束。】
白和会各位坐馆收到风的时候，郑启泽的亲信已经率先一步盯住其他堂口。与此同时，宋生同郑启泽早已经踏上返香港的班机，几个钟之后就会到香港。
看紧太子的是大旧辉。在消息未传到太子堂口的时候，太子已经开始暗地行动。就好似他一早知宋生同烟仔会出事。消息一到，太子的行动就由暗转明。他联络各个堂口封锁消息，一齐返祖屋开会。至于郑启泽的堂口，太子开始收买人心。
祖屋入面群龙无首，大家都未估到宋生会出事。近几年最巴闭的都是烟仔，依家连他一同有事让整个白和会人人自危。几个大佬都惊会有其他社团趁火打劫同白和会抢地盘。
“悬红100万美金！我一定要替宋生烟仔报仇！”太子拍台道。
“太子，依家唔是报仇的问题！白和会唔可以群龙无首，最多听日，消息就会穿遍香港！”
“白和会唔可以群龙无首。我们要尽快选出一个揸fit人出来！”
“不如太子你来！我们几个都老了，后生仔入面只得你有勇有谋，又会替社团赚钱。你来做我撑你！”
大旧辉看着几位坐馆你一句我一句，未知有几多是事先串好的台词，又有几多是临场发挥。一张台人争了足足一个钟，最尾太子在大家的投票之下暂任揸fit人的位。
“二五仔做揸fit人，好似未有先例。”未等其他人发生，大旧辉就拿起茶碗摔碎，用随便一把低住太子的喉咙。“有咩话，你亲自同宋生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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