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1/1)
要在香港当上马主首先要花得起钱,但有钱都未必可以做马主。
郑启泽入马会是祁老爷送给他的一份大礼。对于马主来讲,赌马最紧要的已经唔是赢钱。马圈就是香港政经圈,是身份的象征。在马场建立生意网络,就好比高尔夫球场倾生意。
同祁泱约定的日子在下个星期四,郑启泽冇带其他人,独自行入。
马会的羊毛地毯从脚底传来柔软的触感,郑启泽一步步走向贵宾室,念起几日前见到的祁泱。
祁泱的清冷的眼眸萦绕在眼前。带着淡淡的水气,犹如湖水里的光影般捉摸不定。
郑启泽极为享受此刻的宁静,他知,今次是一切的开始。
“郑生,祁少在入面等你。请。”
侍应生打开门,入面只有祁泱一个人。白色马靴,黑色马靴。
“郑生。”
郑启泽望了茶几,只得一杯茶。
“祁华冇来?”
“二哥有事。”祁泱走到郑启泽面前,“马系daddy特意从英国选的马,仲未取名。我带你去看下。”
祁泱自细就跟着祁老爷来马会,对这里的环境好熟悉。郑启泽走在祁泱身边问道:
“你会骑马?”
“会,不过好耐冇骑。”
“先看你骑马。”
“好,跑道刚好近点。”
祁泱讲话的声音几好听,悠悠淡淡。同祁华一样绝对得体,令人觉得轻松舒服。
走到马场,马术教练将一匹中等体型的白马牵出。灰白的鬃毛,浅淡的咖色细小斑纹。白马认得祁泱,温顺地低头任他抚摸。
“它会唔会参加比赛?”郑启泽问道。
祁泱摇了摇头。
“Vituory是daddy送我的生日礼物。”祁泱用手摸着白马的鬃毛,眼眸多少温润。对着白马祁泱讲道,“赛马的训练几残酷。你唔使,系咪?”
【你唔使,系咪?你不用,对不对?】
祁泱可以让白马走另一条路,但自己冇得拣。
同马亲近一阵之后,祁泱带上手套同头盔。登上马蹬之后,祁泱轻巧地跨过马背。他身形清瘦,动作利落,几养眼。
郑启泽坐在一边点起支烟,望着祁泱的背影越行越远。
身骑白马的祁泱手持缰绳,背脊伸展着挺直优美的曲线。全副武装之下,唯有后颈暴露在外。细碎的黑发在祁泱转身的片刻划过颀长的颈脖,诱惑着捕食者蠢蠢欲动。
郑启泽深吸一啖烟,凝神细望。
两圈之后,祁泱双手齐拉住缰绳在郑启泽面前停落来。祁泱将头盔和手套交给马术教练,Vituory一同给牵回马圈。
宽阔的马场只有郑启泽同祁泱两个人,郑启泽起身讲道:
“行下?”
【走走?】
“好。”
祁泱的马靴在沙地上踏着沙石声,穿着马靴的他同郑启泽接近多一寸。郑启泽侧目的时候,可以望得清他的睫毛随着低垂的眉目微微轻颤。
“祁家一向同白和会有几多生意往来。祁家都希望可以同郑生扩大合作,强强联手。”祁泱抬眼讲道。
冇移开眼神,郑启泽凝望着他眼里的自己。
“以后祁家的生意你同我倾?”
郑启泽的问题让祁泱迟疑了一秒,快速思考之后,祁泱带着微笑答道:
“今次我返来帮手daddy的生意,仲有好多机会同郑生你学。”
“同之前Dun一样?”
祁泱在见郑启泽之前做过几多准备,但他冇估计郑启泽会讲得咁直白。或者讲唔是直白,根本就是尖锐。郑启泽的反应同祁泱预估的完全唔同,祁泱以为会是难以接近的沉默,但未知竟是咄咄逼人。
“系。”
尽可能讲得轻松肯定,但祁泱未知自己又冇破绽。郑启泽望向前方,讲道:
“不如你想清楚再答我。”
郑启泽冇看祁泱,但他可以估到祁泱此刻的心情。祁泱都未到廿岁,可以将紧张藏得多深?等了几秒未听到祁泱的答话,郑启泽再次开口。
“我有事走先。”
讲完,郑启泽就转身行开。毫不意外,祁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并不自觉地加快语速。
“郑生,你仲未看马。”
停下脚步。郑启泽从烟盒拿出支烟。郑启泽冇转身,他将支烟在烟盒上轻敲两下之后点起。
“它的名你帮我取,下次见面话我知。”
郑启泽知道祁泱会有好多的疑问,不过唔紧要。以后他都会知,来日方长。
“少爷,到了。”
司机的话让祁泱从思绪的梳理中抽离,祁泱落车走入别墅。郑启泽唔好接近祁泱一早预估到。祁呀已经准备好应答祁老爷的话,不过一上楼梯他就听见祁华同祁老爷的争吵声。
“Daddy,Vi只有19岁!我咁讲都是为了祁家。”
“为了祁家?为祁家你更加应该帮衬你细佬!”祁老爷气忿的声音被咳嗽声打断,“我仲未死!”
“Daddy,我唔系呢个意思!”
“出去!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想清楚!”
响亮的关门声之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同一时间,祁夏的声音在隐约之中传来。
“Daddy,你唔要动气。二哥是好心……”
“你知咩嘢!”
【你知道什么!】
祁夏的话被打断。脚步声越来越近,祁泱向后退了几步,好让祁华在走到客厅的时候以为自己刚刚入来。
“二哥。”见到祁华,祁泱微笑道。
祁华面上的意外同黑面都要一秒钟先可以收起,他点点头讲道:“走先。”
【走先,先走了。】
祁泱冇即刻上楼,直到听见祁华的车行出别墅才踏上楼梯。祁老爷的书房在最尾一间,随着敲门的动作,祁泱已经处理好自己的表情。
“入来。”
“Daddy。三哥,你都喺呢度。”
【喺呢度,在这里。】
见到祁泱,祁老爷对祁夏讲道:“Aaron,你头先讲你有事。你去啦!”
“哦,系!咁我走先。Daddy你记得按时食药。”祁夏边起身穿西装边对祁泱说道,“Vi,听日唔要忘记来食饭。Mammy今日都在煲汤等你了。”
“嗯,三哥听日见。”
“坐。”祁老爷对住祁泱讲道,“你返来比我预估早了一个多钟。”
祁泱点点头,冇讲话。
“倾点咩,话给daddy知。”
【谈了些什么,讲给爸爸听。】
祁泱将头先同郑启泽的对话复述的同时,祁夏轻轻带上书房的门行出房间。
停顿一阵之后,祁泱讲道:“Daddy,我睇唔明。”
【睇唔明,看不透。】
“你唔需要。”祁老爷拿起公杯倒茶。“利益比情谊更加长久。”将倒好的茶摆在祁泱面前,祁老爷继续讲道,“你手里有他想要的就够,这就是有筹码。有筹码就有得玩,有机会翻本。”
“Daddy,我……”
祁老爷知道祁泱想讲乜嘢。
“Vi,今次的结果都唔坏。郑启泽好难接近,他让你帮马仔取名都算一个好的暗示。你二哥去都未必可以做到。你做得好好!”祁老爷起身坐到祁泱的身边,揽住祁泱的肩讲道,“慢慢来,daddy会教你。”
“多谢daddy。”
“傻仔。父子俩讲咩多谢。你近几日都倦了,返房间休息下。”
“嗯。”
行出书房,祁泱真的觉得好倦。
走入房间,祁泱径直走入浴室放水。浴缸好大,蓄水都要点时间。祁泱坐在一边,伸手去接水喉流出的温水。外面阳光几好,将祁泱掌心的潺潺水流照耀得晶莹剔透。
望着自己的掌心里不断交错的水色,祁泱渐渐失神。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争吵,想起儿时游戏房。
旧时的楼隔音唔好,游戏房就在会客厅的楼上。大人的讲笑声伴随着木质的火车,陪伴着祁泱的童年。
细个仔对大人的话冇兴趣,但唯有一次,祁泱唔想听,却听得清清楚楚。
祁泱熟悉他们的声音,他知道他们是边个。他们抱过自己,一直都好钟意自己;他们出现在报纸的封面,新闻的头条;他们刚刚同daddy称兄道弟,把酒言欢。
但一转头,他们就在daddy的背后笑daddy,话daddy衰。
祁泱慢慢握紧掌心的流水,喃喃自语:“握紧筹码……”
他的声音好似滴水的声,讲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滴的水珠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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