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2/2)

    【*改革开放之前，上海浦东是一片荒地。所以才有上面的歇后语。】

    “像的！伐过弄更加秀气点，卖相更加好。”

    一个礼拜之后，祁泱返回香港。飞机上，祁泱回忆着这一个礼拜的细枝末节。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蔚蓝，他想起一日的下昼【下午】郑启泽同自己讲的所有。

    “做咩【干嘛】？”郑启泽问道。

    “一家人家讲撒还伐还。”小舅母笑道，“就当呐两个娘舅投资的。阿拉【我们】看好香港回归之后的生意。旅游业肯定兴旺，舅妈身边就有老多人想去香港旅游。老早伐方便，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姆妈从来么【没有】跟吾讲过哥哥的事体【事情】，我怕伊【她】难过伐敢问。其实吾啊【也】老想晓得哥哥老早的事体……”

    “你要记住每一个人的特点。虽然你唔需要一开始就将他们认出，但都要投其所好。你大舅父，他最惜【疼】你mammy，但他年事已高。李家的生意大多由你小舅父话事。不过他其实好听他老婆的话，你要讨好你小舅母。”

    郑启泽让他带来的人在楼下客厅等，他带着祁泱去了二楼房间讲话。

    “吾帮哥哥像伐？”

    “吾已经联系了英国的大学老师，老师推荐两个学长给吾。专业的事体【事】一定要让专业的人来做，我蛮叫【回头】把计划书给大家看看。吾有信心这个项目一定赚钞票。”

    三个月前。

    【自己人，不要这么客气。】

    郑启泽讲话的时候望着眼前的落地窗表情严肃，他边讲边思考每一个细节。但一回头见到祁泱的目光，郑启泽的表情就顿时放松几多，变得极为柔和。

    “听吾旁友【朋友】讲侬的项目已经开始动工。”

    祁泱欲言又止的表情吸引着郑启泽慢慢靠近。拿开唇边的烟，郑启泽边吻向祁泱的唇边讲：

    “我想过，我会去上海找我舅父。”祁泱讲道，“我需要钱。”

    “改革开放是一个好机会，香港回归同样阿是一个好机会。”大舅父说道，“侬讲要做正行，娘舅听了开心。”

    祁泱幽幽望着郑启泽，心中涌起一种无法抑制的复杂情感。或许最接近的一个词，是敬畏……突然间，有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祁泱脑海里涌出。

    “钞票的事体弄放心，娘舅已经准备好了。”祁泱的话被大舅父打断，“呐姆妈么【没】了，阿爸乃么情况阿伐好。侬有撒【什么】困难就帮娘舅讲，晓得伐？”

    “你先打一通电话给你大舅父的仔。他有几多朋友在政府做事，好帮你向政府打通关系。以你祁少的身份，就算冇钱都可以卖个人情先动工。等正式开工之后你再飞去上海找你舅父。你在香港的动向你表哥一定会同他们讲。届时他们见你已经动工就知你系有心做正行，支持你的机会就大几多。”

    当时，祁泱未知郑启泽所谓的准备是咩，不够当几日后他带着一个上海人出现在祁泱面前的时候。祁泱先发觉自己同郑启泽之间的差距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喔唷！噶开心的送光【时候】讲这个做撒啦！”小舅妈立刻打断了小舅父。

    “要伐是表阿哥的面子，政府的关系么噶好【这么容易】打通。”祁泱举杯敬向表哥，“表阿哥，吾敬弄一杯。谢谢帮忙！”

    “谢谢娘舅。钞票等周转回来一定马上还给娘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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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之后，我帮你的事就迟早会有人知。之后冇所谓，但在外界知道你的底牌之前你必须要有另一张底牌。”

    “嗯，就是开工之后……”

    祁泱不敢想，也都不敢问。

    大家对祁笙的印象比祁泱深得多。那个时候李家还在香港，祁太每个礼拜都带着祁笙去娘家看外公。几个舅父都几钟意这个外甥，依家看到祁泱难免会念起祁笙。

    “去啦！我喺度【在这里】等你。”

    郑启泽在九龙城寨出生长大，当年辉哥的事散了之后，郑启泽拉拢的部分细小帮派有唔少跟着加入白和会，但郑启泽留了几多信得过的人在外。之后白和会唔方便出面的士，他们无党无派就方便好多。今次的事，郑启泽预备交给他们处理。

    “朝安堂一共有9个堂口，我会先从九龙开始做事。”

    直至郑启泽讲完祁泱都冇讲一个字，只系紧紧注视着郑启泽的眼睛。

    “唔好心急。”郑启泽掐灭烟头，讲道，“去之前你给我点时间准备。”

    表哥同祁泱碰了杯，继续讲道：

    “最紧要的就是上海话。上海话就可以好快拉进你同他们的距离，无论讲咩都会方便几多。”

    “自家人，噶客气组撒！”

    这里除了祁泱之外都系李家人，祁太是维系两姓人的纽带。三言两语确定了正事之后，最终又绕回了祁太身上。

    “老早阿爸就顶顶欢喜姐姐。看到外孙更加是欢喜了伐得了。比孙子还欢喜。”小舅舅叹了口气，讲道，“笙笙的名字还是阿爸起的。”

    “伐急的，先切【吃】饭。生意的事体明朝再讲！”小舅父说道。

    祁泱的话将微有的尴尬气氛轻松化解，让大家不再避忌祁太和祁笙的遗憾。旧时的趣事再次跃入大家的眼前，祁泱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了解他的母亲，了解他从未见过面的阿哥。

    祁泱翻开资料，郑启泽心思的细密让祁泱觉得有点后怕。资料入面有每一个李家人近期的相片，他们喜好，生意状况。甚至连可能出席的挚友的信息都一并包括。

    ‘如果你系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