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1/1)
第三十一章
钢琴房的一边有一个梳化【沙发】。这个梳化是古董来的。欧式风格,带着一个美人塌。
祁泱正伏于郑启泽的胸膛,郑启泽的一只手安放在祁泱半裸的背脊,另一只手正有意无意地抚摸着祁泱的耳垂。头先他们仲倾了几句,但高潮之后的倦怠让祁泱再次睡着。
落地窗就在他们身后,窗外的疏影无声浮动。阳光照射的部位微妙地滑动开来,遍布身体的阴影亦随之变形。
郑启泽低头轻吻小朋友的发间,轻轻将一边的衣衫盖在他的身上。然后缓缓闭起眼,同他一起安眠。
电话铃声在午后响起,祁泱先发觉自己依然在郑启泽的怀内。穿好浴袍起身,祁泱望见郑启泽按摩着自己的手臂。
“Sorry.”
祁泱此刻的声音柔软温柔,同之前在郑启泽鼻尖的黑发一样,让郑启泽忍唔住泛起笑意。冇讲话,郑启泽上楼去拿电话。
越来越近的距离另两个人的独处都轻松得多,就算郑启泽话少都不再尴尬的感觉。祁泱去厨房倒了两杯咖啡,端出来的是和他隐约听见楼上郑启泽讲电话的声音。
好似有事发生。
郑启泽落楼的时候已经换好西装,匆匆对祁泱讲:“有事,我走先。”
“好。”
祁泱听着外边汽车发动的声音,一个人慢慢饮咖啡。钢琴就在眼前,祁泱难免想起自己同郑启泽发生的事。一切的转变同祁泱的预期有点唔同,从第一次开始就唔同。
曾经预想的侮辱,痛楚一次都冇发生。不仅如此,祁泱知道自己已经习惯同郑启泽做【】爱。甚至可以讲,钟意同他做【】爱。
同郑启泽相拥的时候,除了身体所带来最基本的反应之外,这个世界再无其他。
这个世界变得简单好多,咩都可以唔想。
冲了个凉,祁泱在镜中清楚地望见自己身上残留的爱痕。郑启泽好钟意亲吻人的颈脖,尤其是后颈。颈脖皮肤薄血管又多,容易留下印记。祁泱每次都会仔细检查,但最方便的依然是穿上高领毛衣。
祁泱原本预备听日去看祁老爷,不过郑启泽突然间有事走了。祁泱冇其他安排就直接去了医院。去上海之前祁老爷的病情稳定好多,一早已经冇生命危险。但是他究竟几时会醒返,依然冇人知。
刚刚走出病房门口,祁泱就见到二太,二嫂同Tina。
“二妈,二嫂。”
二太点点头,讲道:“Dun头先刚走。”
“Vi!”
Tina只比祁泱小十岁,祁家第三代只得她一个,冇其他兄弟姐妹。或许因为年龄相对接近带来的亲切感,Tina同祁泱感情一向好好,细个时候就最钟意同祁泱玩。近几年祁泱去了英国读书他们见得好少,今日意外在医院遇见祁泱,细路女【小女孩】真系好开心。
“冇大冇细,叫uncle啦!”祁华的太太陈嘉茵在一边讲道。
“知啦……Uina讲道。
祁泱笑着蹲**张开手臂,Tina就跑到他的怀内,一把环住祁泱的颈脖要他抱。
祁泱抱起Tina,笑道:“你重了!”
Tina双手捧起祁泱的面庞,学他口气讲道:“你长大了!”
“永远比你大!叫uncle!”
“唔好!Vi!”
“你唔乖!”
讲着,祁泱抱着Tina擮痕【挠痒痒】,惹得她放声大笑。
“如果老爷见到你们咁样,一定好开心。”
二太的话让大家重新意识到这里是医院,祁老爷仲冇醒来。祁泱放下Tina走到病床边,祁泱将祁老爷布满皱纹的手放入自己手中。
有一个年岁大的父母其实是一种同正常父母全然唔同的感受。祁泱廿岁唔到,但祁老爷已经七十多。就算冇生病两个人都似爷孙。大约祁泱好似Tina咁大的时候,他开始明白生死的意义。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控制唔到自己,只要望着祁老爷祁太,祁泱总会想到分离。如今祁泱望着祁老爷,仿佛可以见到死神显露的征兆。但祁泱唔可以将这种感受同房间里的其他人讲,他只可以紧握祁老爷的手,在心里同daddy讲话,叫他放心。
郑启泽头先接到的电话是阿七打来,他赶到元朗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大旧辉在必经之路等郑启泽,见到他之后就带他开往一家地下赌档。
“好彩他一早报你的名号,赌场怕他讲的系真就冇动私刑。我同阿七赶到的时候他只不过被人打破头,冇大碍。”大旧辉给了郑启泽一支烟,“但阿B指明要见你先放人。”
“你们帮了他几多次?”郑启泽的质问让大旧辉一时无言,“如果唔系阿B要见我,系咪今次的事我都唔会知?”
“小事啫!冇事就得【行】咯!不过阿B要见你,一定系想讲数【讨价还价】。我听讲他手下三成的马仔都去了祁家赌场做工。个废柴自己冇本事留人,仲有面讲数!够胆走出元朗再讲啊!扑街!”
郑启泽冇再讲话,他知阿七同大旧辉都是好心。他们知郑启泽冇屋企人,对他来讲自细一齐长大的陈先同倒眼邱就是他黄纸兄弟。大佬的兄弟有事,他们两个当然能帮就帮。怪他们冇用,要怪就只好怪陈先。
郑启泽行入赌档,周围传来细碎的声音。几台人都停下手望向郑启泽,话晒【毕竟】亲眼见过白和会的郑生都够这点赌鬼吹水一阵。
大旧辉带着郑启泽穿过大堂走入后面的包厢。包厢外阿B的手下都有十几廿个,门口的一个见到郑启泽之后立刻恭敬地开门迎路,请他入去。
见到郑启泽,阿B立刻起身同他握手,笑道:“郑生大驾光临,真系赏面!”
郑启泽朝内望了一眼。陈先的伤唔算重,头上的伤都已经处理过。阿七就在陈先的身边,同阿B饮茶。
虽然系饮茶,但阿七同陈先的身后都有人看着,摆明玩嘢【耍花样】。
“系我兄弟坏了规矩,多有得罪。”
“规矩?咩规矩!”阿B望向四周,大声道,“边个唔知在香港郑生的话就系规矩!”
阿B此话一出,他周围的马仔哄声四起。大旧辉有点动气,但在他发声之前阿七讲道:
“阿B哥你讲笑啫!在元郎当然系阿B哥大晒啦【最大】!”
听到阿七的话,阿B好满意。他笑道:“都系街坊给面我!不过有句话讲得好,叫咩强龙压唔过地头虫。”
“阿B哥,这句话仲有另一种讲法,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蛇系地龙,天龙地龙,自己人来的嘛!”
“师爷张口就巴闭!不过系咪自己人,都要郑生讲了先算!”
讲着,阿B望向郑启泽。笑着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阿七一向知我心意。今晚我做东,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今次因为陈先的事,阿B分到白和会的一点生意同几多茶钱。阿B够胆同郑启泽讲数就想好了后果,不过对他来讲钱比命重。就算郑启泽公开支持祁泱都要等一个礼拜之后先会全港皆知,不用他今次真系执死鸡【捡到便宜】。郑启泽暂时冇打算同他计。
在祁泱去上海之前,祁家九龙的几家赌场就开始全面改革。内部装修的同时,所有员工被统统要求穿西装打呔【领带】返工。禁止任何违法的行为,暂停一切边缘活动,每日只需要参加培训就可以领薪水。
除了现有赌场的改革,祁泱更得到政府的批准,在元朗新建一个新酒店。高级赌场是最大卖点,更系配套顶级商场,仲会入驻几多国际一流品牌同高档餐厅。仲有专车接送大陆客,专做有钱人生意。
虽然这个项目刚刚启动,但祁泱已经在元朗招工。就算冇人看好祁泱,但白拿薪水都好。一时之间几多人去面工,元朗的后生仔本来就唔多。游离浪荡【无所事事】的后生仔被他们屋企人逼去面工,让阿B损失几多马仔。
强龙压唔过地头虫,这句话自古以来都冇错。所以在祁泱在企稳脚阵【站为脚跟】之前,郑启泽不仅唔会动阿B,以后仲要拉拢他。今日陈先的事虽然显得被动,但反而将成件事变得顺理成章。散金唔重要,出来行【混】的,比的系命长。只要命够长,所有事都可以慢慢计。
不醉不归当然系真,郑启泽行出酒楼的时候行路都有点晃。大旧辉去驾车,阿七腿脚就唔方便,陈先就硬着头皮去扶郑启泽。但他一靠近就被郑启泽一把推开,骂道:
“如果你再出千被人拉【抓】,断手断脚我都唔会来救你!仲有你们,边个帮他就是反我!兄弟都冇得做!有冇听到!”
郑启泽饮醉的时候就会燥怒过平日,阿七连忙支开陈先,让他坐前面的副驾驶。
“知!知!一定冇下次!你休息下先。”阿七扶着郑启泽上车,讲道,“大旧辉啊,先开去茶铺买杯醒酒茶啊!”
郑启泽饮得有点多,不过仲未醉。闭起眼,郑启泽想起祁泱。
他想见他,拥着他,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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