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1/1)
第三十四章
郑启泽公然撑祁泱，下山豹的态度就变得更加重要。虽然表面上下山豹于情于理都应该支持祁华先可能保持如今三分天下的局面。但下山豹却次次送花篮恭贺祁泱赌场的开业，更系在他第二间赌场开业的时候带着一班兄弟捧场，几给面。
一个月后，下山豹的茶楼开业。祁泱收到一封请帖，下山豹邀他去饮茶。
司机驾车送祁泱去将军澳，祁泱只带了阿V一个人。自从上次之后阿V已经成为祁泱的左膀右臂，今次去见下山豹冇必要兴师动众，不过应该有的安排都一早部署。
祁泱看得中，郑启泽又特意交代大旧辉指点过的人，都唔会差的。
“大家都估今次的茶楼或许暗示豹爷要收山。”阿V在副驾驶同祁少讲道，“下山豹已经年过半百，当年白和会宋生在这个年纪已经将白和会交给了郑生。”
听阿V提到烟仔的名，好似又一阵轻风划过祁泱的耳后，让心跳停滞片刻。
“我记得。白和会改朝换代嗰阵【那时候】，daddy叫我返来。”
祁泱仔细回想起当日的郑启泽，好多细节他已经记唔得。未知他系咪记得那日的自己，又记得几多。
“老爷如果见到赌场的新气象一定会好开心。”
阿V会提到祁老爷是因为见到街边的广告牌。祁泱也忘记，他仲追逐着不断后退的广告牌，直至它消失。
“我会守住朝安堂等他醒返，他一定会见到。”
将军澳在1983 年先拓展署开发为新市镇，亦是政府发展的第7 个新市镇，它的计划分别3期， 第一期是翠林及宝林的发展，第二期为海湾填海工程及发展市中心，第三期是包括市中心及海湾南部范围的填海。1988 年翠林邨及宝林村先后有居民入住，1990 亦发展第二期工程。
人人都话香港寸土寸金，但其实仲有几多山地，湿地，森林未开发，总面积超过了全港的三分之二。但系地产商要赚钱，楼价唔可以跌。香港十几万人住棺材房唔紧要，边个动了他们的蛋糕就更加重要。金字塔尖的人从来都唔理底层贫民的死活。
不过祁泱或许冇资格为普通的香港人发声，因为祁家本身就系资本家。
下山豹的茶楼在新开放的居民区，外表同一般的茶楼都冇咩分别，几低调。祁泱带着阿V刚刚走到门口就有人相迎，领着祁泱去到二楼的一个包间。
“祁少，豹爷有点事要倾【谈】。唔该你多等一阵。”
“唔紧要，我先饮茶。”
“我就在门外，有咩事你随时吩咐。”
“好。”
侍应生泡了一壶茶先走。祁泱饮了一啖，水滚茶靓。看来下山豹真系有心做茶楼生意。
“烟仔！好耐唔见【好久不见】！”
下山豹的声音从隔篱传来，清清楚楚。听到‘烟仔’两个字，祁泱放下茶杯，侧耳细听。
“豹哥。”
唔用确认，祁泱一听就知系郑启泽的声音。祁泱望了眼四周，茶楼的装修风格都冇咩特别，但就算普通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唔可能咁差。饮茶是假，下山豹有话想让自己听到。一定唔会有好事，而这件事又都同郑启泽有关。
阿V同样听到隔篱的对话，他同祁泱相视一眼。冇继续讲话。
祁泱的手不住握紧茶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开业之后，全香港都知郑启泽同自己企埋一齐【站一边】。下山豹特意布的局，最合理的目的就是离间。但如果是下山豹自己讲未免段位太低，他要让郑启泽亲口讲先得【才行】。
但郑启泽会讲咩……
郑启泽向来唔多话，成个谈话的开头由下山豹引导的闲谈为主，不痛不痒。但有一句段话对祁泱来讲，意义唔同。
“你几时揾个女【找个女人】？仲对阿岚念念不忘？”
祁泱冇听到郑启泽的回答，但他知阿岚系边个【是谁】。在同郑启泽接触之前，郑启泽的过往祁泱已经一早查得清楚。如果冇谢岚，或许郑启泽依然未走出九龙城寨。
“不过阿岚真系绝色！就算有人比她靓都冇人有她的本事，有边个男人唔动心啊！”
郑启泽并冇讲话，依然是下山豹的声音。
“当年她替宋生收监出来之后就自由身咯！不过她始终做过你阿嫂，避嫌系啱嘅【是对的】！”下山豹笑了笑，继续道，“不过讲真，她消失这几年，系咪被你金屋藏娇？”
郑启泽将下山豹的话打断：“我唔钟意有人拿她讲笑。”
郑启泽的语气生硬，就算祁泱见唔到他的表情都知他系真的动气，一点面都冇给下山豹。祁泱听到下山孢假咳一声之后笑着换了一个话题，气氛先稍稍缓和。
之后他们倾了点乜嘢【聊了点什么】祁泱冇听清楚。祁泱想起郑启泽曾在耳畔的声音，低哑而温柔，用着他特有的语调讲出自己的名。但祁泱从未从郑启泽的声音里听出方才的感情。是一种不可被外人触碰的强硬态度。
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向祁泱袭来，祁泱念起一个被自己遗忘的事实。
自己同郑启泽的开始只不过是一个交易，一个权衡利弊之下的选择。所有的柔情蜜意都未必同爱情有关，他们之间根本都冇资格谈论所谓的爱情。
“宋生旧时一向同祁华交情唔错。今次你咁撑祁少，他究竟开出咩条件给你啊？”
听见自己的名，祁泱迫使自己冷静落来，听清每个字。
“有著数就可以令我做嘢？”
【有好处就可以叫我会做事？】
郑启泽反问的语气引得下山豹大笑，郑启泽却主动讲道：
“他有我要的。”
‘你可以给我的，祁华都可以给。除了一样，你自己。’
掺杂着羞耻感的惶恐不安让祁泱几乎无法自控，他好想即刻起身就走。祁泱无法想象可能出现的那一种结果，他接受唔到【不了】！但祁泱的身体却痛他的空悬的心相反，竟然一时之间做唔出任何的反应。
在祁泱咩都唔做，甚至连茶杯都冇放低的情况之下，郑启泽的声音再度传来。
“我九龙城寨出生的，就算可以坐到白和会的揸fit人又点呀【怎么样】？黑社会始终系黑社会，上流社会的人根本睇我唔起【看不起我】。”
“所以你想靠住祁少去接近上流社会？”
郑启泽冇继续讲话，但从下山豹之后的话语中祁泱可以推断出郑启泽的态度并冇否认。
祁泱最终冇听到他最惊【害怕】的答案。其实他应该宽心，应该释然，应该赞同郑启泽的说话，赞同这个各取所需的双赢选择。但他冇。
阿V从祁泱杯中晃动的茶水之中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旁人一句轻声的关心却让祁泱再都忍唔到，甚至产生了一种钻心般的疼痛。
祁泱感觉到一阵厌恶感穿透全身。他厌恶自己，厌恶愚昧所带来的一切心动。
隔离的对话又持续了半个钟，但之后并冇太多同祁家有关的事。听见郑启泽起身离座的声音，祁泱即刻迫使自己调整好状态，下山豹好快就会出现。
果然，在几分钟之后包厢响起开门声。
“祁少，唔好意思要你等。”下山豹一进门就寒暄道。
“冇几耐【没多久】。仲有好戏可以打发时间，豹爷有心。”
祁泱的话可谓开门见山，大家都唔使嘥【浪费】时间。下山豹在祁泱对面的位坐低，讲道：
“全香港真正称得上双花红棍的只得烟仔一个。他声名在外，就算唔系白和会的人都敬他三分。这个先系烟仔最令人忌惮的地方。”
祁泱笑着点点头，等着下山豹继续讲。
“其实我的目的好简单，只不过想给祁少多一个选择。有烟仔的帮衬自然系如虎添翼，但做人始终要留自己一个退路给自己。祁少需要17T帮手的话，我这个老人家都唔想咁早退休。”
“如果豹爷唔嫌我这个做后辈的烦，我当然想成日同豹爷饮茶，向你请教。”
“点会啫【怎么会呢？】！啱啱好【刚刚好】我新开了这间茶楼，真系缘份来的！”
下山豹笑着召来侍应生，讲道：
“点心师傅都是我从大酒楼请来的，祁少随便点！我们慢慢倾【聊】啊！”
“好啊！咁我唔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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