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1/1)
第四十五章
郑启泽踏入饭店包厢的时候,第一眼望见的是一个女人的侧面。一个黑发红唇的女人。
“郑生,呢位系我们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张丽淇,kiki。”
“Kiki,同郑生打个招呼。”
随着阿七的讲话,女人抬头望向郑启泽。有一个瞬间,郑启泽几乎要将“岚姐”两个字讲出口。但随着女人微微转头,郑启泽的眼内的动容亦随之消失。
她唔系谢岚,所以她身上的相似就称为一种令人厌恶的熟悉。
未等郑启泽讲话,Kiki就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将芊芊玉指伸向郑启泽,笑道:“郑生,你好。”
郑启泽礼貌性地点点头之后就绕过张丽淇入座,根本冇多望Kiki一眼。
见状,阿七对着Kiki讲道。
“Kiki啊,你咪系仲有一个访问要做?先去啦!”
“系咪?我唔记得哦!”
Kiki一脸茫然,仲预备走向郑启泽。见到Kiki的反应,阿七的微笑都要停滞。好彩她一边的助理拉住Kiki讲道:“Kiki姐,是新城电台的访问临时改了时间。我帮你重新换个造型!时间有点赶,我们走先啊!”
讲着,助理就拉着Kiki走出包厢。包厢入面只有阿七一个人,郑启泽抛了一支烟给阿七,道:
“你玩嘢啊?”【你玩花样?】
“想你开心啫!系我错,自罚一杯!”
阿七将烟夹在耳后起身开酒,倒满一杯之后一饮而尽。见郑启泽伸手拿酒樽,阿七就知他冇真的生气。于是快他一步拿起台上的酒樽,帮他倒酒。
“不过头先个细路女够叻!”
【不过刚刚那个小姑娘够聪明!】
“叻过你。”郑启泽边点烟边笑道。
“呢句我唔认啊!”阿七伸手让服务生上菜,继续讲道,“我只认阿嫂一定靓绝香港啦!”
阿嫂两个字将夕阳下的拥吻再次浮现在郑启泽的眼前,拿起酒杯饮了一啖酒,辛辣的口感从咽喉直到身躯。如同此刻在心口突然涌起的挂念。
阿七点起郑启泽之前给的烟,深吸一啖之后讲道:“讲真,几时带阿嫂被我们识下?”
“管好你自己先!成日换女人,咁多年我都未见你带过同一个女出来过三次。你唔厌的吗?”
“就系会厌先换的啦!饮奶都系饮鲜奶好味啫!”
“你个衰仔!”郑启泽笑骂道,“大旧辉呢?几时到?”
“他今日去参加家长会,依家仲未到一定系被罚留堂。”
“做人老豆【老爸】都要留堂的?”
“新时代的家校联动,你唔知的!”
郑启泽笑着点点头,听阿七继续吹水。
另一边,祁泱在接通阿V电话走后就驾车返浅水湾。在三号风球的影响下,维港两岸黑云密布。祁泱起身打开窗,呼啸的风声率先窜入房间。祁泱再将窗开到最大,扑面而来的疾风让他下意识地闭起双眼。
巴赫的曲中大提琴深沉,悲壮的音色被疾风吹散,凌乱之中更显广阔。冇立刻睁开眼睛,祁泱在风中寻觅骤雨前的气味。
阿V的电话之后,祁泱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低压的云层仿佛已流入房间内,压得祁泱透唔过气。
祁泱相信郑启泽,却又唔敢完全相信郑启泽。所以他希望有另外一个人可以在郑启泽身边帮自己做事,所以他费尽心思找到一个同谢岚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然后用郑启泽让自己学上海话的方式训练了她两个礼拜,让她可以更加像谢岚。
各种结果在祁泱的脑海内翻涌,将筹码分开落注就一定多点胜算。但如果最大的筹码是自己的时候,就算第二个筹码压中赢了这一局,同样都是输。
祁泱当然希望多一个底牌,但他更怕自己会输。
‘点话她的?’
郑启泽讲出这句话的表情祁泱记得清楚。郑启泽的表情里的期待同温情好熟悉,他望着自己的时候,偶尔有过这种表情。但除此之外,祁泱从未在其他时候见到郑启泽眼内流露过对他人的柔软。
就在前几日,祁泱第一次见Kiki。教她的人曾经跟着谢岚三年,照她的话讲,依家的Kiki同谢岚都有七八分相似。虽然开口之后气质同神韵都会差了好多,但已经可以称得上尤物。
“祁少,你放心。Kiki最识得在床上讨男人欢心。她……”
“够了。阿V,带他们下去。”
唔知点解,祁泱见到Kiki冇一点兴趣。但眼前的女人同相片上的谢岚真的好似。这种相似感在心中泛起一阵逃避,他唔想再见到Kiki,更加唔想知道细节。
此刻郑启泽正在同Kiki见面。已经凌晨两点多,或许他们……
郑启泽会唔会觉得Kiki同谢岚好似?
他,会唔会满意……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祁泱关起窗坐返梳发讲道:
“e in.”
入来的是阿V,从他的表情来看,计划好似唔顺利。
“点呀?”【怎么样?】
“郑生除了一开始望了Kiki几眼之外对她几冷淡,好似一点都冇兴趣。之后师爷见场面有点尴尬就让恬恬带着Kiki出去。之后大旧辉到了,他们三个人就饮酒吹水。冇其他人再入去。”
“继续派人教她,仲有机会的。”
“系。”
阿V应了一声之后走出书房,祁泱却一遍一遍思考着阿V方才的说话。
究竟是自己郑启泽对谢岚早已相忘江湖,仲系因为Kiki唔够似谢岚……但无论是因为咩原因,这个结果所带来的情绪在祁泱心底里不断发酵。一种有一种的假设在祁泱的脑海浮现,直到电话再一次响起先将这种焦灼打断。
“训咗未?”【睡了吗?】
“冇。”郑启泽的声音引出祁泱心脏的一阵狂跳。拿着电话靠向梳发,祁泱半依着靠背,手指漫无目的地抚摸着扶手。“你忙完啦?”
“嗯。”
郑启泽停顿了几秒,祁泱听见打火机清脆的开合声,之后传来郑启泽的呼气声。或许是乐曲之间的间隔让房间过于安静。郑启泽的呼吸声如此清晰,近得好似他就在自己的身后,只要一个转身就会同他的双唇相碰。
“咁夜唔训,做紧啲咩呀?”【这么晚不睡,在干嘛?】
“听音乐。”祁泱听着郑启泽吸烟的声音,讲道,“有事揾我?”【找我有事?】
“冇。”
郑启泽好似冇准备继续讲话,祁泱心里有几多问题想问却又唔可以问。几秒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你……”
“你……”
不约而同的笑声随之传来,祁泱轻轻问道:
“你呢?系边度?”【你呢?在哪儿?】
“车里。”
“驾车?”
“唔系,停喺一边。”【不是,停在一边。】
祁泱望向窗外,骤雨已经袭来,正不断击打着玻璃窗。
“落雨了。”
“嗯。”
祁泱感觉到郑启泽此刻一定同自己一样,正望着窗前。祁泱甚至可以望见路边街灯下郑启泽黑色汽车。祁泱甚至可以确信郑启泽一定冇开车内的灯,他指尖的星火是夜晚唯一的火光。
“我想见你。”郑启泽忽然讲道。
“依家?”祁泱坐直身体,慌忙道,“我已经瞓低咗。”【我已经躺下了。】
心脏的不安的鼓动再次传来,祁泱并非不想赴约。他只是怕,怕此刻同郑启泽见面会让自己再度陷入感情的漩涡之中。但同时祁泱又期盼着郑启泽会提出强硬点的要求,让他可以不得不去。
“我忘记已经快三点。你早点休息,早唞【晚安】。”
“嗯……早唞。”
收了线,音响刚好播放着巴赫《G旋之歌》。祁泱放下电话闭起眼睛,大提琴的乐声仿佛在祁泱的脉搏上拉动,带来缓慢甜蜜的痛。
一个念头从慢慢从祁泱的脊骨里缓缓向外渗透,在雨夜形成一个不断颤动的尖梢,又隐入夜色之中。
郑启泽的车里就在浅水湾道。他灭了烟打开车内的电台,午夜的电台DJ正用着她动人的声音介绍下一首歌。
“跟着落来要为各位听众播放的是孙耀威今年的新曲。呢首歌的名字好特别,叫做《爱情故事上集》。
从前呢,一个男仔钟意了一个女仔,想去表白却不敢,只是暗恋。一天晚上,男仔终于忍唔住要对女仔讲出自己对她的感情,不过唔系表白,他将自己和女孩的过往当作故事讲给女孩听。
但女仔会唔会听懂男仔的暗示?呢个故事会唔会下集呢?冇人知。依家让我们一起听下呢首歌。《爱情故事上集》。”
“星的光点点洒于午夜,人人开开心心说说故事。偏偏今宵所想讲不太易,迟疑地望你想说又复迟疑。秋风将涌起的某夜,遗留她的窗边有个故事。孤单单的小伙子不顾寂寞,徘徊树下直至天际露月儿。
冬风吹走几多个月夜,为何窗边的她欠缺注视。刻于窗扉小子写的爱慕字,完全没用像个飘散梦儿。今宵的小伙子倾吐憾事,谁人痴痴的要再听故事。偏偏痴心小子只知道上集,祈求下集是个可爱梦儿。
知不知对你牵上万缕爱意,每晚也痛心空费尽心思。这小子欲断难断这故事,全为我爱上你偏偏你不知。知不知每晚想你十次百次,每晚也去等因我极心痴。可不可合力延续这故事。延续这片爱意一生俩相依。”
听着电台里的男声,郑启泽不自觉地又摸出一支烟点起。
“我爱上你偏偏你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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