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别闹……”方南回头招呼了儿子一句。

    “过来先坐会儿吧。”

    三岁的孩子听说可以吃到饺子，欢叫着从方南的身上蹬下来，踩着地板挥舞着手臂就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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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轻人，明明有过不愉快却还能这样不计前嫌，自己又怎么能给他惹麻烦上身呢。

    他更是完全没有料到，拉开门后，看见的人会是路小宇。

    他刚刚本来就在一边陪孩子，一边做饭，路小宇来之前，才刚接过一通工作电话，原本就**乏术，忙得不可开交，同时他又不是什么擅长厨艺的人，被耽搁了以后，仅仅是给孩子吃的那一点饭菜，都没能下锅做出来。

    此刻，方南的脸上那一点淡淡的窘迫和为难都是路小宇所全然陌生的。他印象里的方南无所不能，对待所有的问题都能从容而高效，他还从来没有看过这个人如此犯难的样子，心里头，不禁又觉得有一点微微的动容，忍不住，就想要伸出援手。

    第一个顶着好奇表情光着脚“蹬蹬蹬”跑过来看他的人是阳阳。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外人看见同阳阳之间的相处，不禁觉得有些拘谨。客厅正中间的茶几被方南当做陪孩子时临时的办公场地，除了笔记本电脑以外几乎全被各类的文件和合同复印件给铺满了，一眼看过去，连坐的地方也没有。

    路小宇听了一笑，也不知怎么的，特别自然地就应着男孩的话点了点头，“诶”了一声。

    他们在门前僵持了整整半分钟，谁也不知道该先开口说些什么。路小宇是因为难为情，而方南是因为摸不准他找到家里来的目的。

    “再等等，爸爸还没……”方南为难地低下头，两手在裤子边上蹭过两下。

    “不好意思……”他低声解释说，“孩子的幼儿园有舞台表演，他自告奋勇要去帮老师的忙，这会成天就嚷着要学怎么给小朋友化妆……”

    他脱掉鞋，踩着袜子就进了厨房。家家的厨房结构都差不多，做菜用的锅碗瓢盆，统共也跑不出那几样，他原地转了一圈就大致熟悉了，看一眼许是还没开封，许是切到一半的食材，心里也有了底，捡起方南刚刚落在地上的围裙系上，就开始做饭。

    他注意到沙发的背后是一面特别大特别明亮的落地窗，下午一点半的阳光透过那扇玻璃毫无保留地投**来，竟然还有些刺眼。

    “一会哥哥看看冰箱里的材料，要是没有，哥哥就上超市去买，给你包饺子吃。”

    方南端着一碗给阳阳热好的汤，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回饭桌边，汤碗很烫，他急着回来处理路小宇的事没有戴隔热手套，赶慌放下后被烫得不轻，一面吹气一面去摸自己的耳朵。他做那个动作的时候，路小宇正好看见，他一侧的耳朵后面，几绺稍长一些的头发竟然被编成了一个个特别细小的小麻花辫。

    方南回头望了一眼窗外，刚才应该没有被看到脸才对……

    路小宇端着一盘醋溜土豆丝和一盘番茄炒鸡蛋回到客厅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副方南坐在地毯上低头看文件，而阳阳坐在沙发边缘盘弄方南头发的画面。

    路小宇放下盘子走过去，下意识想要伸手拉上窗帘。

    “不要，阳阳不想老是吃外卖，阳阳想吃水饺，白菜猪肉馅儿的！”

    阳阳穿着一套白色的睡衣，头上夹着各种各样的花卡子和彩色的小橡皮筋，路小宇盯着他看了一会，上前半步，迟疑地叫了一声“小妹妹……？”

    路小宇还从来没有见过阳阳，看着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三岁孩子，他分外的不知所措起来。

    身后的屋子里忽然穿出来一声脆生生的童音，阳阳探着头叫了一声“爸爸！”，而同时，厨房炉子上的汤锅也传来噗嗤一声沸腾的声音。

    他没反应过来方南是怎么突然就赶到窗边的，那个人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他叫方南抓着手，紧挨着方南站在一小片窗帘的掩蔽后面时，都没意识到他们其实已经贴得非常近了。

    “爸爸爸爸！”屋里的小男孩忽然又跑到了方南的腿边，用力地拍起了方南的膝盖，“我饿了！”

    留下一脸尴尬的方南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觉得自己是插不上什么手，又叫路小宇催了一次，说了句“那先谢谢你”，也就悻悻地回了客厅。

    “啊……”

    “留下来吃饭吧……”他对路小宇说。同时，把他拉到了饭桌边，最远离窗户的位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谁，方经理的家里怎么会有个孩子？

    路小宇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踏进了方南的家。

    察觉到路小宇的目光，方南反应了一下，立刻不好意思地转过身去，几下扯落了儿子在头发上留下的“杰作”。

    路小宇应该是没问题的，他对自己说，别太紧张，要学着相信人，那还是个孩子，有什么可提防的。

    他的动作被方南阻止了，人也被方南抓着手腕一带，整个人给挡在了身前。

    路小宇有些惊惶，赶忙摆手道歉说自己搞错了，夹在身上的文件夹也掉在了地上。他慌忙蹲**去捡，然后在厨房门口的方向看见一双快步走回客厅的脚。

    他看了张士峰送来的那些文件，自然也明白了路小宇这番的来意，望着桌上的饭菜，方南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方南把阳阳抱在身上跟了进来，同样也是一脸的惊讶。

    “爸爸怎么摘下来了！”阳阳很不满意似的抗议了一声，“爸爸不喜欢阳阳扎的小辫子吗？可是阳阳喜欢，阳阳觉得爸爸最好看！”

    “方、方经理，我……”路小宇呆头鹅一样往前迈了两步，举着文件夹就和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心里就只想着要把东西交给方南这一件事。

    “放着窗帘就这么开着吧，没事。”他对路小宇说，同时揽了一把路小宇的肩膀把他带离窗边。

    “万岁——！”

    路小宇惊异地眨眨眼，他的眼睛大，那么眨眼的时候看起来呆头呆脑的。阳阳被他逗笑，也学他的样子，摆出一副傻样，眨巴起眼来。

    阳阳立刻就撅起嘴来。

    “你……不用的，没事，我打电话叫个外卖吧。”他刚想阻止，却被怀里的儿子给回驳了提议。

    方南顾不上路小宇还没进门，留下一句“进来后把门带上”就赶紧返回厨房处理灶台上的紧急情况。

    “阳阳是男孩子！”他大声地反驳说。

    方南似乎在紧张着什么。

    “还是我来吧。”路小宇突然说。

    方南赶紧走过去，拍了拍儿子的屁股，又从沙发上扫下几样阳阳的玩具，回头示意路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