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幼稚。”方南骂他一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顺带回答了郑铭源刚刚的问题，“没，一个提起你名字的都没。倒是我，顺便还帮你打了一波广告，告诉他们，世宏的郑大少要结婚了。”
他知道郑铭源这个人，情绪化得很，却极少服软，对谁，都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概念，他能感受到到对方的怒火，是真的生气，换作是个别人，让郑家的少爷气成这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他不确信自己在郑铭源那儿的面子还能留有几分，若是还像上回那样，让他找到自己，撒撒野，出出气倒也算了，可若是郑铭源真的气糊涂了，有朝一日想到孩子……
他还以为今天是等不到方南了。发车的时间到了，刚刚微信群里林静还来消息催过他一回，他都打算着直接下楼离开的时候却见方南拉开了门。
方南撇撇嘴，实在懒得和他计较。
“操！不**事？难道我要结婚了你都不能稍微关心一下，表现出一点你在乎的样子，嗯？”
“这儿的情况比你想象得要严峻，现在派系划分得很明显，但支持你二舅的那一帮人被打压得很厉害，我担心越往后，愤而出走的人会越多。”
“行，你牛逼。”他最后说，“老子总他妈有办法把你制得服服帖帖，不能总这样，让你给我气受，他妈在你这儿，我成天的就和孙子似的。凭什么啊？方南你良心被狗吃了吧？这六年我待你不错啊，这刚协议分个手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以前帮我做事时候的那点乖顺劲哪去了？我有时候都觉得我他妈就没认识过你，你出去打听打听，我郑铭源在京城是个什么名声，这说出去谁信，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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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不差，挺好的，京圈大少，想巴结你的人能从海淀排到通州。是我不好，眼光不好，行了吧？”
“可我二舅现在又回不去，还搁疗养院里躺着呢。”
“南哥！”路小宇叫了一声。
方南站在原地，两手托着那个包，直接就傻眼了。
郑铭源不认错，从来没有过的事，但刚刚那句话，居然有那么一点沾边的意思。要知道，就是他们刚开始在一起，感觉最为亲近的时候，方南都从来没有从郑铭源口里听到过“我错了”三个字，这会都分手了，居然还能产生这样的幻觉。
“方南！”郑铭源直接在电话那头吼了一声，“你每天不把我搞得发一次火你浑身不舒服是不是！”
他本来就没准备好什么台词，这一下，是彻底的卡壳了。
“我有吗？干我什么事？”
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个孩子，是了，就只有阳阳，还能让方南顾忌着，稍作忍让，想到这，郑铭源都恨不得砸电话。
手里什么东西？张士峰给的？资料？但是……又好像是温温热热的。
郑铭源那句话说不下去了，再说他都能气得要喘上。每次他想耐下性子，找方南掰扯掰扯这件事的时候就跟踢到一块铁板上似的。他骂自己很多回了，甚至有的时候气得都在在家把屋子给砸了，他也觉得丢人，也觉得窝囊，但奈何每次和方南打上交道，他还是会忍不住，想抓住那个没心没肺的，掰开他的脑子看看方南到底在想些什么。
方南的眼睛一瞬之间瞪得老大，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只是盯着那两个饭盒看，很久很久，眼里的光线才蔓延开来，一片落叶似的，悄没声地落下。
“那我也不能给人画饼吧。”
是以方南的心态十分着急，三步并作两步地就拉开门，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呆坐在会客沙发上的青年，抬起头来，看见他，眼里的光线瞬时就生动起来。
居然是路小宇，方南立刻就站了起来。
“......我查过那个男的了。”郑铭源突然闷着声说，“远播商务开发部的，老员工了，前年结的婚，老婆也老大不小了，家里有个女儿，这几年还想再要上二胎，一直在调理身体。上次那事儿……是我没弄清楚，我该听你把话说完的……”
“你不是你爸。这点你该清楚吧。”
郑铭源忽然笑了。
“你心里明明清楚那个婚又不是我想结，你干嘛整天挂在嘴边不放！”
时间也不多，他也来不及解释什么。正好他也害羞，原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了，冲方南笑笑，直接一个布包就塞到了方南手里，留下一句“南哥你忙，我走了”，就转身一个飞跑，才不过半秒，就拐到电梯间后头，影子都看不见了。
“他们不知道你是我的人？有我的名字还不够？不好用？”
方南正惊讶着，不知道说点什么的时候，他的工作手机响了起来，是门外的秘书终于忍不住，给他弹了一条消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安排工作午餐，顺便告诉他，门外有个人来找，已经等了挺久了。
“你……”
“我又为什么非那样不可呢？你现在不过只是我的汇报人而已吧。”
方南不敢怠慢，抓着布包就回了办公室。在那儿，他将最上一圈打结的绳子解开，拆下来，才发现包里装着的是叠在一起的两个饭盒。有肉有菜，米饭温乎乎的，现吃正好。
那句话似乎触到了郑铭源的什么痛处。方南就是这样，总是知道怎么用最简单的一句话搞得他十足的不爽快，但一转念，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忽而心情一瞬转好了的样子。
那部他专门用来联系郑铭源的电话里，郑铭源嘴里还含了半句话，刚说到“要不你下班以后，我……”，就被方南一声“办公室来人了，不方便说话我先挂了”给强行切断，还没来得及问出什么，电话直接就给挂了，一键关机以后就扔进了抽屉深处。
“哦，你这就不反驳是我的人了？还是他们都知道了？董事会有什么传言没有，有没有人来找过你，没为难你吧？”
“这傻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有那么几秒钟，听筒里只能听见郑铭源粗重的呼吸声。
郑铭源刚刚在说什么？他都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做完这些的方南，就急急地往外赶去。
他就从来想不明白，方南究竟是怎么对他不满意了。要说对待情人的态度不够温柔吧，他从来都这个样儿！六年了，还能突然他妈的开始不习惯了？要说因为家里给安排的这个结婚对象吧，方南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上心。
路小宇来干什么，难道是张士峰又像上次一样差他过来送些什么东西了？这又不比上次是在他家里，这么敏感的事情，他大张旗鼓的，一个人坐在战略发展部外头等他半个小时，被人注意到就麻烦了！
电话这头，听着郑铭源的咆哮，方南稍稍有些态度松懈。
方南一看时间，十二点半，这个时间来找，也不知道是谁，正迟疑着，退出钉钉界面一看，居然还有一条未读微信，半个小时前发过来的，是路小宇。
方南举着电话愣住了。
“我明明只是在和你汇报工作，我有什么本事能惹少爷你发火？”
说出去谁信，居然是你甩的我。
“南哥，我在你办公室外头等你，给个东西你，你拿了我就走。”
方南吸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还是软了下来。
电话那头总算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