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哎呀……你那公司那么多同事，我哪个个都认识。我这不就是在外边，听说阳阳叫个小伙子抱走了吗，我一听，又是个穿西服的，这不就以为是郑铭源那孙子吗……我就……”

方南那天赶到的时候，路小宇早已经从商场的保卫科里被放了出来。他刚被上司骂过，因为白天考察时闹出的笑话，叫张士峰花二十多分钟用词不带重样地骂了个狗血喷头。林静回公司交差去了，留下他和郭学友，在急诊室外的长廊上对坐着，一人衣服上几副鞋底印子，相互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谁也不理谁。

他看见方南和郭学友说话的样子，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个早就认识，仔细想来，才明白原来郭学友还真是方南找来看阳阳的人，自己那会把人当贼似的防着，又和人公开地打仗抢孩子，这会想想，真是蠢得没边了。

“你这是和人打架了？！”他惊讶地问。

他眼见着方南后退一步，拿起手机看一眼屏幕，便整个人和定住了一般，原地站着不动了。方南像那样站了很久，才轻轻对他和郭学友说了一声：“我出去接个电话。”

路小宇原本还原地站着愣神。他方才忽然听到从郭学友嘴里蹦出来“郑铭源”那三个字，一时间又觉得有点不寻常的熟悉，这名字怎么回事，总像是在哪儿听过似的……谁啊，也是南哥的熟人吗……？他恍惚地想道。

路小宇在那一刻，忽而横生出一种可怕的冲动——他想一把握住方南的那只手，也攥在手里，揉进掌心。

“我说，你俩还真认识啊……”

路小宇原本还担心郭学友又什么时候做出什么失控的事，即便坐着，浑身也绷得笔直，可一看见方南失魂落魄地来了，又眼神一抖，双手夹着裤缝，一把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叫了声“南……”字出来。

方南第一眼并没有看见他。他首先跑向的是郭学友的方向，与此同时，那张脸上神情焦灼得掩饰都掩饰不住，连衬衣的背部都被汗给洇湿。

骚动过后，商场的保安成队地出动，早一人一副胳膊肘的把郭学友和路小宇两个人双双架住，也不知有谁喊了120，总算是平平安安把方阳送上了车。

“没事，是我疏忽了，电话里我问过了，是吃坏了肚子急性肠胃炎引起的发烧，我不在家，他也许吃多了冰淇淋了。他昨天半夜就睡得不踏实，可能那时候就已经有些不舒服了，我以为他是热，还给他开了半晚上的空调，睡觉也可能没盖严实，我那会儿没顾上仔细看他的情况，说起来也是我的责任，他说口干睡不着的时候我就该上心的。”

路小宇这会自己在方南面前站着，窘迫得头都感觉抬不起来，方南见了他这幅样子，刚准备开口，又忽然注意到他的领口、袖口灰扑扑、脏兮兮，胸前一大片不知道叫什么东西染出一大块一大块的红色印记，也当即变了脸色。

郭学友从方南背后探出半颗脑袋，插嘴一句：“他那能有什么事啊，老子又没打他头。”

“孩子发烧了，是哥对不住你……”他闷声说。

听见方南的话，郭学友也干咳一声，动了动嘴唇。

“你给我闭上嘴！”方南难得冲郭学友甩上一句，堵上了他那副能气死人的大嗓门，“郭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到现在还喜欢用动手的办法解决问题，就你那手劲儿，一般人能受几下？你也不看看清楚，这就是个孩子！”

面前的方南离得这么近，他一定也是加紧赶来的，整张脸汗淋淋，人也气喘吁吁，明明已经为了孩子急成这样，却还在关心自己有没有伤着。

方南听见那副嗓音，惊讶地回头，这才注意到一直站在墙根边的路小宇，缩着手，脸上一副做错了事的表情，可怜兮兮的。

“刚才一直在开会，手机静音了，阳阳怎么样了？”

“哎呀，行行行，老子道歉，老子道歉还不行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误会不能先动嘴巴说吗？”

“南哥……”路小宇忽然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头去惊讶地看着郭学友，看得郭学友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拿手放在后脑勺上，拧了拧脖子。

方南叹一口气，也没有继续数落下去。他转过头来看路小宇的脸色，路小宇也正好抬头看他。

方南不傻。他一听郭学友的这番话，整件事前前后后的展开马上就猜到个七七八八，他脸上挂着极度震惊和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了郭学友一眼。

郭学友和做了亏心事似的低垂着脑袋。在方南面前，他原本那股野生的蛮横倒很轻易就消失不见了。

他一面查看路小宇的状态，一面着急地问，“怎么样，有事没事，哪儿挨打了，受没受伤？”

“我公司里的同事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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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问的，方南就更疑惑了。

“南哥……”他嘶哑着嗓子喊了方南一声。

而后，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方南一抹脸颊。

方南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方南的手撤了回来，那股贴着路小宇肌肤的温热瞬间也跟着散去了。

他感觉到方南的手覆盖自己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掌心的纹路都仿佛能感知得一清二楚。

“我的天……！然后你就动手打他了？！”

郭学友被方南教训得仰起来的脑袋又渐渐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