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可就算案子做得再好，如果风头都被队友抢去了，对你的个人得分也于事无补啊。”

    “你疯了？！”

    他想，如果真是那样，他才能多少有那么一点自信，说服自己，以自己的能力，留在北京，不至于给方南拖太重的后腿，或许，多多少少，如果自己再努力一些的话，那么总有一天，或许就能替那人分忧解难了。

    “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知不知道，得分最低的那个人，是很有可能被调派去非洲的。你以为签了劳动合同就保险了吗？非洲啊，你愿意去吗！”

    路小宇像反过来安慰张士峰一样在他背上拍了拍。

    听到回答的张士峰果然露出了和昨天方南类似的惊讶表情。

    “为什么这就是对我不利的事情？”路小宇问，“就因为林静人缘比我好？在所有人都因为分组头疼的时候，她找到我，不仅解决了别人的难题，还顺带卖了我一个人情，大家都会在互评环节给她一些面子？还是说她对自己过于自信，觉得一定能在二人小组形式的报告里和我拉开差距，分出个天差地别来，让评委给我低分，这样所有害怕拿到最低分的其他培训生就能顺势墙倒众人推，把一个综合得分最低的吊车尾顺利压到最末尾的位置？”

    张士峰费解地看他一眼。

    “我不认为方经理是那种因为我提了请求，就不顾职业原则随意给我打低分的人。无论别的评审怎么想，我永远相信，南哥给我的评价，一定是最公平的。这次终审，我只是想要得到他打出的一个分数而已。因为以我现在的能力和眼界，还做不到客观的认识自己，我想，如果这次尽全力做出的方案，也没法让他满意，那么或许我是活该要去非洲历练几年的。可是，如果我的企划案，能让他在所有的顾虑面前依旧公平公正地打出高分，那么即便最后的结果我是最后一名，我也会对公司提交辞呈，然后继续留在北京。”

    “我愿意啊。”路小宇笑盈盈地回答，“我昨天还去找了南哥，和他说，让他给我打个低分，好让我早点遂了别人的心愿，替其他人接了这个烫手山芋呢。”

    “别为我担心了，老大。我记得新员工培训的第一课，您就教过我们，凡事都有两面，看待事物的思路绝对不能过于狭隘。所以当林静找到我的时候，我虽然惊讶，却也试着用老大你教过我们的方法，来重新看待了一遍我的个人情况。林静人不坏，她和我组队，的确是占了相当大的便宜，但她的能力，也是这一批管培生里一等一的，我们有过的合作经历，比别的培训生都要多，彼此了解，又是室友，天时地利人和，倒不如说……就算林静不主动来找我，我哪怕去拍她的房门，死皮赖脸地求她，都会把她求来做我的搭档。只因为我们能力互补，只有和她一起，我才有信心可以做出所有小组里实际质量第一的企划案。”

    “我所在乎的，就只有这个企划案本身。之前我不懂事，受了一位前辈一顿教训才明白过来，是自己不够纯粹，把所谓的顾虑看得太重，而忽略了职场上一个合格的职员最重要的素养，那就是在工作中有所建树的能力。这次的评审会，过程如何，我无所谓，我只在乎结果。”路小宇说。

    “我知道。”路小宇回答，“但我不在乎。”

    “什么？”张士峰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呢？明知道对你不利的事情，答应下来，还说是故意的？”

    但张士峰和方南不同，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是把自己带进职场大门，给自己上第一课的人，路小宇信任他，也不介意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

    路小宇咧开嘴，对张士峰露齿一笑，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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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青年看上去有底气了很多，这倒是好事，可为什么说即便是最后一名，也要辞职留在北京？这是什么意思？

    张士峰沉默了。路小宇的话让他意识到，眼前的年轻人也并非完全自己想象中那样愚笨，甚至他这样轻描淡写的态度，也让张士峰不由地陷入沉思，如果换成是他自己，处在路小宇这样一个极度不利的位置上时，自己又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来一扫颓势，重新取得先机呢？

    “啊？”张士峰眉头一皱，路小宇说的话逻辑有点绕，让他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

    张士峰摇头说。其实，这才是他认为的，林静会找上路小宇的原因，卖人情只是附带效果而已，真正的问题，是原本综合评分垫底，之前的商场考察之行又在全公司面前出丑现下风评查到极点的路小宇，如果在和林静组队以后，为了绝处逢生，而拼命努力，做出质量超常发挥的企划案，作为看客的评审，也会倾向于认为，有这样质的飞跃，是由于林静加入的原因，届时，对林静的个人评价，会远远盖过路小宇的。

    张士峰恨铁不成钢，为了难得能力上能够入眼的下属，他也无所谓了，只得暂时打破自己的原则，将刚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有两句话他没说出来。

    其实，在昨天方南露出那副表情的时候，路小宇就很想把自己的心里话全说出来，可他知道，方南会为他担忧，会不放心，会有很多很多的顾忌，甚至会念着那些关于自己的不重要的小事搞坏吃完饭的胃口，浪费他那一桌饭菜的心思，才选择了那样有点自暴自弃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