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老大这次闹得这么大，整个远播，恐怕也只有你还能见到他了。

    路小宇！

    就是那些提示！那份该死的标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消息前不久传来，在新人里已经传遍了，都说张士峰因为打断董事会的进程被带去问话，现在还没结束。

    因此他才对一切的弱小、迷茫、和无助状态下的人缺乏抵抗力，才有了自己和路小宇那戏剧一般的初遇。

    他们曾是搭档、室友，本也有机会成为朋友。现在却只有凌乱、怨恨、和疯狂横亘中间。

    那么她林静那个时候，在那些人的眼里不就是一个笑话吗？！

    但穿胸而过的那股酸楚仅仅只持续了几秒，就被方南自己压制住了。

    路小宇曾经当着她的面说得那样真挚，连她都差一点信了！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了。明白这一点的人，通常都会让自己看起来笨一些，好骗一些，以免招人防备。你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但事实上，真正的天之骄子又有多少呢？”

    林静忽然一把从座位上窜起来，冲到刘玉仕的面前，抬手打掉了对方手里的那一摞文件袋。打分表哗啦啦如纸片一般掉落在地上，林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扑上去，疯狂地散开它们，想要看清楚每一份表格上的名字。

    他本非什么君子，这时候，更适合推波助澜，他便也不再掩饰了。

    林静的双目赤红，牙齿打着颤发出磨牙的声音。从小到大，她都备受抬爱，生活没有教会她承受这等程度的挫折，她的大脑已经麻木，疯狂到几乎不能运转，满脑子回荡着的都只有那一句话：到底为什么。

    “南哥，”路小宇咬咬嘴唇，“要是有办法，你帮帮老大吧。”

    刘玉仕等到她整个人都完全地僵直在地上了，才施施然弯下腰，收拾起那散落一地的文件，装回档案袋里。

    她终于懂了。什么现场忽然爆出的抄袭，什么终审会前的部门谈话，什么提点，什么内幕，通通都只是障眼法！根本没有什么意外！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成了定局，她一早，就已经被这次终审会彻彻底底地放弃掉了！

    正自责间，路小宇已经低下了头。他越过被刘玉仕招呼的保安拉起身来的林静，避开对方的目光，克制起自己的呼吸，来到方南的面前。

    那孩子在害怕，害怕他，也害怕自己身处的这个环境。他一脸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像旷野里迷途的幼兽一般。

    方南别过郑铭源，又匆匆忙忙赶乘电梯回到楼层，从转角拐过来的时候正好目睹这一幕。

    那分明耀眼的才华，却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得到。方南只觉得惋惜。

    那句话打在耳膜上，让顿在原地的路小宇浑身一震，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像被刺痛那样难过起来。

    也或许不过是在气自己。

    路小宇最后一个从终审会议室里走出来，来到长廊上以后看见的，就是不远处休息室的门突然震天响地被推开，林静跌跌撞撞冲出来跪在地毯上，一眼看见他，猩红着双眼，散乱着头发，对他尖声嘶吼的画面。

    后面的这些话他没能说出口，他觉得窝囊，话语仿佛都带着烫嘴的热度，灼烧着他的胸腔。

    他从路小宇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措。他想起从前福利院中偶尔会出现的刚刚抵达，呆过一两个晚上就又消失不见的孩子。

    那声量细小的乞求的话语在方南的心上留下了一道划痕。成年以后，对于福利院年月里的许多记忆都已经十分稀薄了，唯独类似那样的时刻让方南记得深刻。

    “我刚听说老大出事了。”他低声说。

    她就是个小丑！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什么外乡人！什么没有背景！什么如果大家都不想去那就我去！什么要提交辞呈留在北京！

    那是评审们的打分表，没有，什么都没有，任凭林静如何焦躁地找寻，所有的表格都是空白的，连一丝痕迹也找不到。

    方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自觉倾**子，贴近路小宇安慰了一句“没事，别担心”。

    这时候他不该想这些，路小宇需要他。

    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们为什么要害她？！

    林静夹在两人之间，路小宇抬头看见他，那方寸间的一眼让方南刹住了脚步。

    林静听见一声冷笑，抬起头去，只看见刘玉仕居高临下一张轻蔑又怜悯的脸。

    林静猛然一把缩紧了手指，她咬紧了牙，肺部像痉挛一样过着空气。

    那时候，她的确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走运的幸运儿，能从陆沁的手上拿到终审会的提示。

    “对不起……我不想，我控制不住，你别……别讨厌我……”

    果然是因为路小宇！

    她怎么敢信呢！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这时候了，你还没想通吗？没人针对你——要怪，就怪你自己选错搭档吧。”

    刘玉仕的话让林静浑身发凉。她忽然想起终审会前，经由那位“业内前辈”引荐去到陆沁办公室的那次。

    他和方南，为什么差得这么远，他该怎么办，怎么办？

    档案袋本该密封，让林静看见这些，原也在计划之上。

    出现那样的情况大多数是因为这些孩子没有办法接受和融入新的环境，他们就像忽然闯入的外来者，知晓自己打破了平衡，因此也小心翼翼，可他们又那样的无辜，全身上下只剩下慌乱，即便想要讨好谁，也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路小宇我恨你！”

    那句话炸弹一样在林静脑中炸开。

    今早还充斥着身体的少年意气仿佛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阵难过过去后，路小宇反而被一股压抑的怒火所淹没

    他自忖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同样的，这时候的路小宇也不需要他的同情，因为那孩子并不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可怜人。

    曾经一次，方南被分到和一个这样的孩子同屋过夜。熄灯前，他坐在对方的床头，试图安抚对方，帮那孩子掖上被子，才一伸手，却摸到一阵隔着被面的失控的战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又是在生谁的气。

    如果不是他不幸入了这场闹剧一般的局，碰见像陆沁、像郑铭源、像自己这样既自私又无聊的大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目的，不惜把他人的职业生涯玩弄于股掌之上，路小宇本可以有一个热烈光明的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