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推门的人走了进来,一时满屋寂静,同样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年轻人终于再一次隔着整张桌子,与郑铭源平静地四目相对上。

    “当然还要叫上今年新一届管培生终审的最高分了,他可是我们的杀手锏。”

    那句话间,一股无名的狂热在张士峰的心中腾地蹿起,几乎将他点燃。那种被人顷刻间向前推出一把的热血涌动感觉,这么多年下来,当真是久违了。

    “还有谁?”张士峰这回,就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张士峰惊讶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张士峰卡了一下,期盼又不确信地看向郑铭源的双眼问,

    此前,因为方南的原因,他始终对郑铭源这个二世祖的形象颇有微词,觉得他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些资本任性妄为的纨绔子弟罢了,这会儿却又不自觉地被对方的一番话所鼓舞,仿佛醍醐灌顶,瞬间就浇灭了连日以来的阴霾。

    他“呵呵”低笑了一声。

    张士峰何止是生气,他简直觉得羞愤、觉得讽刺,对自己这些年的矜矜业业勤勤恳恳感到近乎灭顶的失望。

    张士峰,还有其他一众目露失落神色的人抬起头来望向他。

    他目光灼灼,言辞掷地有声。

    郑铭源即将加入远播的事他早听说过,就是惊讶于,除了世宏集团出借的金峰和刘律师,再加上一个方南,如果再拉上他们一帮中层,这样实力雄厚的一帮人,到底还在等待一个什么不知名的助力?

    他这些年里,以为陆沁那一帮人,不过最多干些买卖竞标信息的脏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从那么早之前就在筹谋挖空远播的资源,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郑铭源言毕,忽然站起身来,倾身向前,手指直接点在张士峰起伏的胸口上。

    “知道你们和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他突然问。

    郑铭源静静看了他一会。

    “不,你们不知道。”郑铭源最后作结说,“因为你们站的位置不够高,就注定看不到很多东西。做老板的,永远不会对自己的中层管理人员推心置腹,又何必自视甚高,讲究什么死亦有节呢?你们要是想知道,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是,远播就是有问题,而且它的问题,大到超乎你们所有人的想象。光是地产部这一块,陆沁名下就有两间空壳公司,这两年,他们通过政府关系运作,从打通关节的地方政府手上高价收地,收下土地后,又不开工,当地政府随即便可以以拆迁不当、居民抵制等为由叫停开发,收回土地所有权并补偿一笔损失费。在远播的账面上,不会留下任何问题。但同时,这些空壳公司便会跟进这块土地资源的二次拍卖,以正好持平的价钱底价摘牌这同样一块地,这样一来一回,土地容积率就被提高30%之多,并且后续的开发工资,也经由这些空壳公司,一再承包,最终都落到了陆家那帮子酒囊饭袋的工程队和项目公司里。你告诉我,我这样一说,你明白没有?”

    张士峰叫郑铭源照面一通怼,当下脸色铁青,忍了许久,才冷哼出一声“不愧是生意人……”出来,语调中充满了不屑。

    他本想做一番慷慨激昂的保证,却被郑铭源抬手阻住了话头。

    张士峰结结实实地喘漏了一口气。

    “我从来不会给自己设限。我就是我,不是什么世宏集团继承人。不要觉得自己为一个公司奉献了几年青春,就属于它了。什么远播人,远播精神,公司在的时候做做忠诚教育的手段而已,公司垮了,难道你们还要披麻戴孝给它送终吗?你们要让一件烂事束缚自己到几时?什么是真正的商场精神?所有的企业不过都只是一个壳子而已。成熟的生意人是不会害怕失败的,因为历练足够,通常都知道自己在哪儿摔倒了,也同样可以在哪儿爬起来。与其继续拖着这个壳子一道共沉沦,不如想想,真正属于远播的灵魂是什么。难道明天公司破产了,改日换个名字叫长宏集团重新上市,他就注定还会再失败一次吗?它的竞争力在哪,它的雄心壮志又在哪,如果不在这个壳子里,就不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吗?你们这一个个的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工作的?是为了陆家?还是为了到头来,最终把一件大事做成了?家族会腐败,但生意不会,你嘴里说的烂到跟上了的,是陆家,不是远播的未来。如果你们能跳出这个壳子,跳出自己过往的故步自封,好好做一次选择,那它就还有救。”

    “原来远播真的烂了,它早就没救了呀……”

    这何止是滥用职权、中饱私囊,这简直是胆大包天!地产公司与地方政府唱的什么双簧?!

    “老实讲,听到我这么说你你很不高兴吧?”即便在做的中层大多也和张士峰一样,因为那几句话变了脸色,郑铭源仍是笑着的,“我知道,像你们这样在大公司做中层干部的,能做到这个位子,大多都有这个毛病,就是总希望能得到老板的认可和尊重。知道为什么吗?毛病都是被惯出来的。做老板的,就是因为知道你们的这些心态,才会一直哄着你们,嘴上说些好听的,认可一下你们的能力,再随便忆一下当年,就能哄得你们为了一份工作连命都可以不要。可事实上呢?真正的核心战略,老板会和你们分享吗?你们只知道远播的账面对不上,可你们知道远播这些年里,一直有大手笔的公关支出,是作为顾问费付给项目开发地政府的吗?你们知道前年郑州那儿因为拆迁问题退过一块地,除了原价,还退回了一部分损失,可你们知道五个月后,那块地二次拍卖的时候,被一间名不见经传的房地产公司拿下,而拿下的价钱,正好是当时拍卖价加上这笔补偿款的总和,一分不多吗?”

    “路小宇……”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方才还冒火的眸子一瞬之间灰暗了下来。

    “如果你可以,你放心,我们这些人一定会——”

    “你错了。”郑铭源打断了他,他伸出一根指头,指了指张士峰,“是你们想要远播活着,而我,我根本不在乎。远播的死活与我无关,而我妈只在乎舅舅,至于我,我当然是要替我们郑家,好好在乎一下这些年来我们投到远播生意里的钱。”

    郑铭源也终于好整以暇地坐下,今夜第一次拿起了放在面前的那杯茶。

    郑铭源那几个问题一股脑抛出,问得振聋发聩,张士峰瞠目结舌,席间也顷刻间没了声音。

    他正想着,就听见包房的门外传来一阵轻而短促的动静,须臾之后,那扇门便被推开了。

    “先别急着表忠心。”郑铭源忽然神秘地笑了一下,“这人没齐,席还没开呢。”

    这人是谁?来头一定不小吧——

    “你不是无能之人,别把火烧在无用的地方。”

    “你真的——真的能救远播?”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