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2)
至于是哪个别人，路小宇顿了一顿，忽然也就猜到了。
他了解郑铭源商业竞争的风格，也了解他绝不会无聊到为了个人意气去干那些不断激怒挑衅陆沁的傻事。
忽然有一刻，他意识到，原来他也终于可以做到将心中的想法很好的掩藏起来。
“这次回去以后，你要小心。”
他只问了一句话。
商务考察已经结束，即刻回程才是方南的做法。
他受够了，他想，终有一日，方南应该得到他应得的。
“你要记住了。当一个利益集团内部的利益趋同时，他们便是铁板一块，想要撬动他们，就必须要借助外部的力量。因为利益关系，向来最诚实直白，也最虚幻短暂、不留情面。”
那话题转得太快，路小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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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之前，他壮起胆子，真正干成了的那件大事，无非就是那张名不正言不顺的合影。
他问那句话，是因为整个白天，他都跟在方南的身边。作为随行，没有人比他看得更加仔细。整个过程， 方南没有敷衍，全程都在认真地参与，如果只是走个形式，对于项目的细节，他原本是不必过问的。可是方南却难得表现得十分走心。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知道，无关远播的未来，无关东南事业部，无关郑铭源，他只想知道方南真实的想法。
路小宇一边吸溜着自己那杯一面偷偷观察方南，他很满意对方的反应，指尖伸进裤子口袋悄悄摩挲了一把手机。那里边有张刚刚偷摸私藏起来的照片。
哪里有什么点评团，哪里有什么第二杯半价。
他见路小宇没说话，有些动摇。
“那这个项目，南哥你喜欢吗？”
方南才是授命接管东南事业部的人。从郑铭源把这件差事交给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出来对方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方南的神色变得抱歉。他忽然停下，很懊恼地叹一口气，又看向路小宇说：
“你是不是，有些后悔跟我过来？”
“所以，你和你那位新朋友的约定恐怕是完不成了。”他说。
“因为东南事业部看中了这边的规划？”
方南当然不会骗他。
他说总有一天我们会再回来，说的是我们。
此行之前，他就料想到结局。
他知道这玩意不健康，高脂高糖热量爆炸，但就是抵不住舌尖绵延的滋味。
方南的神色逐步收紧，熙熙攘攘的街头，他靠路小宇已经靠得很近，他说话的音量不大，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击在路小宇的心头。
巨大的不知所起的雀跃填满了他的心脏，又让他觉得惆怅。
我没有，路小宇想也没想，脑中便蹦出这个答案。
刚才的那个瞬间，他才是生怕方南察觉到他的情绪而觉得扫兴的那个人。
“没什么。”路小宇摇摇头回答，仿佛刚刚的那句不过只是个无心的玩笑。
好不容易和方南一起出差，好不容易离开北京，离开那些烦心事，好不容易深圳又有这么好的天气。今天着头来的半日时光实在太过珍贵，他站在方南身边这么近的地方，和对方一道做了这么多人生第一次做的事情，这样的经历，此前他从来也不敢想象。
他没有回答方南的问题，也没有因为方南告诉他的事实而露出失望颓丧的模样，反而松了一口气，很自然地对方南说：
他的内心也远不如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
做出这样安排的人，到底把人的职业精神放在哪里？又把方南的专业能力和接待方的真诚热情置于何地？
“因为回去以后，你依旧是地产部的员工。你知道一开始为什么会过来考察物流园的项目吗？”
真是的，今天难得这样高兴。可方南说的话却让他气疯了。一个对工作这样认真负责的人，却被迫因为集团内部斗争这样无聊的任务，舟车劳顿，天南海北地赶到半个中国以外，毫无意义地完成表演一般的工作。
可事实上，他并不那么想。
“对不起，这时候和你说这些，很扫兴吧。难得有今天这样放松的时候。可是职场有时的确会这样，当恶性竞争存在的时候，并非为了工作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越到后来，工作越容易成为一种打压对手的手段，我很讨厌教你这些，但回去以后，你待在陆沁的身边，我不得不趁现在，和你讲明白这些道理。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
“项目前景不错，厂区团队很用心，不错，我喜欢。”
方南也听见了那句话，这次，他没有安慰路小宇，而是忽而转换了一种语调，将奶茶放下，十分郑重其事地看向身边的年轻人，说：
“什么？”方南惊讶地反问了一句。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惜明天就要回去了。”他喝完半杯奶茶，低下头小声嘀咕说。
她点点头。
“总有一天，我们会回来接手这个项目的。”
他在祝愿方南心想事成，而他此刻无比迫切地希望，到了那一天，他仍然有资格，如同今天一样，是那个站在对方身边最近处的人。
“陆沁这个人，刚愎自用，生性多疑，你给他全盘计划，不如只留下一点疑窦，任他去猜。
“并没有。”方南回答，“根本没有什么物流园项目。这次商务考察，纯粹只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
“我，为什么？”
之前我要走了所有两广地区的开发案例，就是想让他误以为接下来新项目的重心会放在东南沿海。他多年经营，两广地区是为数不多他势力范围所不能及的地方，新立项他插不上手，以自身的肚量又绝对无法容忍项目成功立案，狗急跳墙，一定会寻找外部的助力。”
路小宇的神色这才稍微变得舒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