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九百六十万，这是国内乾隆年间唐卡拍卖历史以来最高的单品成交价。组合价格最高的宗喀巴大师一生的故事一共有十五张唐卡，也只不过在香港拍出过一千八百万的价格。目前只有明正德的单品会突破这个价格上限，没人会花比这更多的钱去买一张乾隆的唐卡。陆沁应该也是事先有估算过，以他留下的预算，今天的这场拍卖应该是十拿九稳了。”
“从深圳向外出逃，过关以后进入香港，再从香港机场转机，是最便捷的办法。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台上的主持人大声宣布着拍卖会的正式开始。由拍卖行主持，一样一样依次介绍拍品、起拍价和加价规则。
但更让刘玉仕为之一凛的是他们一口报出的那个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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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该想到的！以陆沁那惯于算计人的心思，怎么可能去信任一个外人！
发消息的人是郑铭源，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
正在刘玉仕举棋不定，而拍卖槌眼看着已经要落下第二次之时，他的手机上忽然接收到一条新消息提醒。
刘玉仕低头看了一眼，继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那位中间人的脸上并无任何惊讶的表情，只是朝刘玉仕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注意自己的座位下方。
异样的感觉驱使着路小宇观察了他们整首歌的时间，直到想起刘玉仕关于“不要与其他人有太多眼神接触”的嘱托，才堪堪转过头来。
陆沁应该是直接告诉了他们低价，并且接住Arthur的人手顺利将文件掩护在了藏品之中。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说出那句话。
自从他的部分信息，以郑铭源的名义受到了窃取开始，陆沁从头到尾都不曾出面，始终表现出一幅懦弱怕事的态度，那怎么可能呢！
所有人都假设与首开之间的交易事关生死，陆沁定然需要亲自出面，但越是风险高的交易，不出场不是越安全高效的方式吗！
他的脸上挂着一派从容的笃信表情，可话音刚落，场内便传来另一位宾客沉着的报价声。
“加价，拍下来。”
“那原本定下来和首开的交易呢！”路小宇又再追问。
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我们都被他算计了。”他突然开口对路小宇说，“陆沁现在恐怕已经不在深圳的市中心了。”
“开箱密码，0601”。
他们的脸上均看不出表情，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然毫不犹豫喊出一个远超市场估值的冤大头价格，在场稍微对收藏品市场行情有所了解的宾客都纷纷露出不解的神色。
到此刻，刘玉仕终于回味过来那始终横亘心间的违和感是什么。
在场的不少人发出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除了财大气粗的首开集团，谁会花一千六百万的价格买一份所有人都认为不值的藏品？除非……他们一早就已经与陆沁讲好，以直接参与竞拍的方式来取得原本计划要交易的文件。
“首开的人，恐怕已经在这了……”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从一开始，他委托Arthur参与竞拍，不过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在藏品彻底完成交接之前，他都不会走开，既然如此，所有人便都会放松警惕，不会特意去盯着他，甚至，会为了避免在最终的关键交易前打草惊蛇，原本安置的人手或许都会撤走一些，就连Arthur都这样笃信，“反正东西还在拍卖行，他总不会跑的”。
这样，无论是运输环节还是买卖环节，都根本没有他参与其中的证据，日后撇清关系简直不要太过容易。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去。
而刘玉仕叹了一口气。
一千六百万，怎么就会这么巧，不多不少刚刚好就是陆沁提供给Arthur的底价？
举起竞价牌的宾客坐在距离展台最远的位置，路小宇一眼就认出来，竟然就恰好是一开始迟来的那三个人其中的一个。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地想，原来这才是那位一开始的计划。他的视线从短信界面上移走，飘到了一条过道之隔的Arthur身上。
刘玉仕顺着他的眼神指引，往所坐的软椅下方伸手一探，果然摸到一张事先黏在底座上的硬纸卡。
“什么？”路小宇惊讶地转过头看他，“那他会在哪？！”
唐卡的起拍价才不过只有两百万，在几轮胶着的竞争后，逐渐上升到五百万之多，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最终差不多该以这样的价格成交之时，Arthur举起了竞价牌，将价格直接一举提到了九百六十万。
这根本不是怕了，而正是陆沁风格的见招拆招！就算此后，首开在接手标底文件的时候出上什么差错，因为将那份文件安置进拍卖行的人是Arthur，换句话说，顺藤摸瓜，理应能够查到郑铭源的头上，如果陆沁在临走前已然推断出了这层关系，这之后被他抓住把柄，倒打一耙都有可能！
刘玉仕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忽然充满警惕地回头朝那三人望去。
他事先已经记下拍品介绍册上的内容，知道他们的目标应该就紧跟在珠山八友的粉瓷板画后头，在介绍栏上，名义上要拍卖的是一副乾隆年间的唐卡，但实际上，运送货品的箱子里就会夹藏有用作交易的那份文件。
“糟糕了……”
紧靠路小宇的刘玉仕不动声色地斜倾过身子低声同他解释：
“一千六百万。”
且不说他的背后还有整个陆家撑腰，就说这些年来他与郑铭源之间的恩恩怨怨，以前那么多的绊子都互相使下来了，没道理这时候忽然示弱才对。
而标底这么重要的文件，经由拍卖的形式交付，一旦到了对方的手里，他们就再也不可能有机会取回来了！
他将之取出来，发现是一张好好装起来的丽思卡尔顿酒店房卡，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的第27层。除此之外，便是一张写有关键信息的卡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