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1)

    周冀仰躺在白色的浴缸里,面庞上方是雕刻精致的一双彩漆的交缠人体。他盯了半晌,脸热地默默地错开了眼。资本主义的恶趣味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

    浴缸边有老管家贴心提供的浴盐精油之类的,周冀闻了闻,味道清新悠长,八成是一滴千金的奢侈品,也就没客气,一罐子精油一滴不剩全喂了浴缸。

    哪成想这味道后劲颇大,洗完澡后周冀感觉自己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着甜甜的花香,熏得自己都快吐了。

    一想到吐,周冀的胃立刻开始了抗议。这一整天下来自己就吃了顿寡淡无味的飞机餐,情绪又大起大伏耗费了精力,周冀实在是饿得有些熬不住了。

    周冀翻身上了床,企图用困意来抵抗饿意。

    越饿越清醒,胃里火烧一般难受,周冀把花纹繁复的被单揪得一团皱。

    忍了半天,周冀决定不委屈自己,翻身下了床。

    打开门,管家贴心地关掉了大灯,只余几盏黄澄澄的仿烛台的壁灯闪闪烁烁地亮着。周冀回想着老管家跟自己说过的厨房的位置,摸索着走了半天,抬头一看,嚯,又走了回来。

    不怪周冀路痴,着实是这鬼打墙的古堡路线太容易混淆视听了。

    周冀摸了摸抗议不停的肚子,鼓起勇气去敲隔壁那扇比其他门都大而且大得离谱的拱形门。

    “哒哒哒。”指节敲击的声音很快就闷闷地沉寂在了门里。

    周冀便改用手掌拍门,拳头捶门,用力过猛,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差点栽进男人的胸膛。

    瑞弗脸上满满的都是起床气,拎着周冀丝绸睡衣的衣领,把他拽近了说:“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

    就算是被吵醒的模样,瑞弗的发型仍不显凌乱,扑在周冀面庞上的气息清清爽爽,丝毫没有体味或异味,干净整洁得不像是前一秒还在呼呼大睡的人。

    “我饿了。”周冀眼神四下乱瞟,努力平静地说。

    “靠,”瑞弗吐出一句M国国骂,“你他妈饿了找厨房啊,找汉斯啊,找我干什么?!我能给你变出吃的?”

    说话间他又贴近了周冀领口嗅了一下,恶寒道:“你这身上又他妈是什么味啊?”

    “你说的我都找了,你这地方太大,我没找到。”他离得太近,周冀不禁脸色发红,又想到自己干的蠢事,心里臊得慌,默默地避开了后一个问题。

    瑞弗错开眼,盯了他半晌,盯得周冀浑身发凉,脸皮发烫,上上下下煎熬着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时才慢慢开了口:“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把攥住周冀衣领的手松开,抱着双臂往旁边让让。周冀抬眼看他,他英俊的脸庞上只剩一点懒慢:“小烦人精,不是你吵吵着要吃饭吗?进来啊!门都敢锤,不敢进吗?”

    ……有你这门神在这,是有点不敢进。

    周冀瑟缩一下:“你把厨房位置告诉我,或者你带我去,没必要进你房间吧。”

    瑞弗眯起了眼睛,不耐烦地说道:“你到底是谁?憨·李吗?磨磨唧唧啥都不会的小个子?不进来就算了,反正明早也不是很难熬吧。”说着瑞弗作势要去关门。

    周冀急了,连忙钻了进去。进去了才发现,瑞弗住的这间与其说是卧室,倒不如说是一间小型单层别墅,客厅厨房甚至泳池都一应俱全。现代化的装潢与陈旧复古的古堡内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

    瑞弗去那间半开放的吧台式厨房的烤面包机上简单地烤了两片面包,随意地抹了黄油夹了生菜递给坐在餐桌上局促的周冀。

    周冀饿惨了,接过面包片啃得像只松鼠。瑞弗坐在他对面,单手撑着额头,半合着眼睛像是在昏昏欲睡。

    “……其实你并不是绑架我,对吧?”周冀咬着面包,含糊地问着瑞弗。他冷静地思考过了,如果瑞弗真是绑匪,那他肯定是史上最不敬业的绑匪。

    瑞弗的眼皮耷拉得更狠了,仿佛周冀在说什么催眠的话。一点点荧绿色隐没在手腕投射的阴影下。

    “其实你也不是吸血鬼,是吧?”周冀又大着胆子问。吸血鬼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以使人信服了,毕竟现在是一个讲求科学的社会。至于獠牙,或许是身体畸形吧,这样想来瑞弗好像还挺可怜的。他一边脑补,一边小心地舔了舔手上粘到的黄油。

    “吵死了,小鬼。”瑞弗睁开了眼,揉了揉眉心,起身又转去了厨房。过一会端过来一只晶莹的高脚杯,杯里盛装着浓稠的鲜红色液体。

    周冀闻到了腥臭的味道,指尖开始发抖,头皮发麻。

    意料之外,又好像意料之中。

    瑞弗轻啜一口,满足地喟叹:“好喝。小矮个,来一口不?长个的。”

    周冀胃里上下翻滚。他仿佛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被残忍地切开了喉咙,放干了新鲜的血液,不瞑目地痛苦地死去,而始作俑者却如同社会名流一般,像品红酒似的品着那滚烫的暗色的血,做作地摇晃着杯子、醒着酒。

    他从这可怕的想象中抽离,眼前突然多了只小巧的玻璃杯。

    瑞弗正在俯身为他倒着“酒”,淅淅沥沥的红淌进透明的容器中。

    周冀脑海里一道惊雷炸过,胃里急剧地抽搐。

    他挥手打翻了那只玻璃杯,殷红的色泽把雪白的桌布染的一团糟。

    瑞弗惊了一瞬,狠狠地皱起了眉。还没等他责难,那只受了惊的小猫咪蜷着身子,把刚刚那顿夜宵加上飞机餐吐了个一干二净。

    周冀裹着比他大了两三倍的雪白浴袍昏昏沉沉地躺在沙发上。汉斯大半夜地赶来为他作了简单的诊治,去厨房熬了一碗白粥喂他喝下,安抚他缓缓睡了过去。

    做完这些,汉斯进了里头的屋子,轻轻掩上门。

    瑞弗正靠着窗抽烟,缭绕的细雾缠绕着飘散出去。

    “睡了?”

    “嗯,睡了。应该是惊吓过度。”汉斯答道,过了会又有些犹豫地说,“先生,您是不是身体又不太舒服了?需要我把……”

    “不需要。”瑞弗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发病,真的。我就是吓了吓那个小鬼,没有想到他胆子居然这么小。”

    汉斯提着的心落了地,也没问开了什么玩笑。毕竟瑞弗的小孩子心性他还是略知一二的。他略有不解的说:“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您为什么把他接来?Ja就算是逃走了,捉他回来也不是什么困难事;况且他连卖了这么多年命的主家都能说背叛就背叛,拿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远亲小男孩要挟他似乎并不能起多大作用,何必多此一举呢?”

    “汉斯。”瑞弗幽幽地叫了他一声。

    “嗯?先生?”汉斯疑惑地出声。

    “你话好多哦。”

    ……汉斯满头黑线。我话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我当年就是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的,你还记得吗?”

    “哦……”汉斯恍然大悟。先生是不想这个小孩子跟他当年一样各处受骗?自家boss这是难得发了一回善心啊?

    “况且我在这小鬼小时候还见过他一面,那时候还蛮可爱的,胖乎乎的,胆子小又害羞,现在……真是一言难尽。”瑞弗摁灭了烟。

    “啊……”这么说……原来先生是对这个东方男孩情根深种啊!啊,这绝美的爱情!

    汉斯露出了蜜汁微笑。

    瑞弗一看就知道他这位不省心的管家又脑补过多了,太阳穴狠狠地抽了两抽:“你是不是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汉斯十分委屈:“要不是您的终身大事一搁再搁,我也不会见着个活人就往上面靠啊。前几年我还想着是个女人就行了,这两年我觉着是个人就行了,再过两年说不定……”话说到这里汉斯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之,我的底线一低再低,您要是再没个着落,说不定我啥都能干出来,下药啊,代孕啊,只有您想不到没有我做不到。”

    “……行了行了。这事用不着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您有数您能单到现在?”汉斯心累的想,您这直男程度大概远超这世上百分之九十的人,超过了百分之百的吸血鬼。要知道,吸血鬼普遍是以浪漫著称啊。

    “哎呀,谈情说爱的太麻烦了,汉斯,你看你,自从结了婚之后头发都掉了多少。”瑞弗满不在乎地发表着直男的见解。

    这可是踩到老管家的痛脚了。汉斯立刻就炸毛了:“我没有!我每天都有抹生发水的,明明就比之前茂密了不少!”

    “您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我还懒得操这份心呢!”

    老管家气鼓鼓地走了,留下瑞弗在原地吃吃地笑。

    当然,瑞弗真的没把结婚当一回事。他现在有一整座古堡,有足够的钱,有不多但是足够忠心的下属和管家,加上最近才来的……一只小宠物?好像自己没什么缺的了。自己这样一个人快快活活地生活,没有束缚,多开心啊!

    瑞弗对老管家的苦口婆心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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