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1/1)

    钟期原本只是客套一下,没打算真带他俩去看演讲。

    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一点不跟他讲客气。

    还好钟期作为参赛选手,有资格邀请自己的朋友去现场看他。他三言两语和主管比赛事宜的学姐说明情况后,学姐答应了帮薄清他们请假。

    “帮你们请好假了。”

    钟期扫视观众席,发现差不多要坐满了。乌泱泱一大片,全是陌生的面孔,而且有不少人正在盯着他看。密集的目光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要不你们坐这儿吧?”钟期指了指第二排靠中间的位置,“我紧张的时候如果看见熟人,可能会好一点。”

    “你还会紧张?”薄清奇道,“你那天在早餐店和我爸把酒言欢,不是挺游刃有余的吗?”

    “我在很多陌生人面前会紧张,说话还结巴。参加演讲比赛就是为了锻炼这方面的能力。”钟期说,“你爸对我来说可不是陌生人。”

    薄清隐隐想起以前帮薄明光给钟期送过东西,心道或许他们真有自己不知道的交情。

    “说起来,”薄清好奇道,“你不是外地来的么?怎么认识我爸?”

    “这个待会儿再说吧。”钟期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说,“我去准备了,你们先坐。”

    观众席第一排坐老师,等闲人不敢靠近。因此第二排除了学生会的工作人员,就只有薄清和童翎。不过他俩都在学生会当了官,工作人员里全是熟人,索性混来了两张工作牌挂上。

    这次活动的组织他俩都没参与,否则他们一定会尝试与老师商量,别把主题定死。

    青春颂,这玩意儿怎么讲?

    你讲的太正经,学生觉得没意思,没共鸣。太不严肃,又有一大堆更年期教师板着个脸在观众席看着你。

    也有尺度把控完美的同学,但也只是昙花一现。观众惊喜过后,再看接下来的演讲,只会更加觉得平淡无趣。

    毕竟主题就那三个字,即便他们能把演讲稿写出花来,来来去去也就那些内容,最多拼一拼文采。

    薄清听得快睡了。

    直到有一位选手另辟蹊径,无组织无纪律,自作主张地脱离了拼文采的战争,直接来了一篇全英文演讲。

    “哦,是什么神秘的咒语唤醒了我?”薄清于混沌之中悠悠转醒,睁眼看到了台上玉树临风的钟期。

    “是英语,你这不学无术的。”童翎嫌他打断了自己专注的聆听,白了他一眼,托着腮继续听着。

    “他英语好标准啊。”音标都读不准的薄清一脸艳羡,“会不会是出过国?”

    “极有可能,”童翎点评道,“遣词造句也很地道。”

    此时观众席并不安静,学生和老师们都议论纷纷,讨论着钟期的口语和演讲内容。

    不过讨论这些是有门槛的,不少像薄清这样英语差的人,再怎么听也不知所云,关注点逐渐跑偏。

    “你看那有个偷拍的!”不知是谁发现了这件事,低声惊呼。

    薄清忙不迭四处张望,很快发现了目标,指着不远处一个大着胆子举手机偷拍的少女,戳了戳童翎。

    童翎看清偷拍人的长相后,无语道,“我的清,你真该去配副眼镜了。”

    薄清:“怎么了?”

    童翎:“那位正在偷拍一个比你高比你帅成绩比你好的男Alpha的女生,是你前女友。”

    “是吗?”薄清眯了眯眼,勉强把那女孩的面部轮廓看了个大概,说,“丁馨啊。”

    “不对,比我高成绩比我好我承认,比我帅就不一定了吧。”薄清转而仔细打量起了台上的钟期,啧啧道,“是挺帅的,但是比我还差点儿。”

    童翎:“……”

    “我听说,”童翎对听不懂演讲内容干脆专心磕颜的薄清说,“一般Alpha照镜子,都会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天下第一帅。Omega照镜子,往往觉得自己怎么这里也不好看那里也不好看。”

    “是吗?”薄清奇道,“那我怎么每天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越发的英俊潇洒了?”

    骤然响起的掌声打断了他们的聊天,钟期的演讲结束了。

    钟期鞠躬致意后下台来,对薄清他们说:“我们走吗?”

    “走吧,”薄清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座位里窝了那么久,非常不自在,巴不得早点解放。

    “不用等颁奖之类的吗?”童翎疑惑道。

    一般不是要所有人讲完才能结束吗?

    “讲完就可以走了。”钟期解释道,“这次比赛参加的人很多,光一个午自习搞不完的。学校不会允许这么多人请一下午假的。”

    “对哦,学校不可能那么大方。”童翎说,“那现在去哪?”

    “午自习还没结束,”钟期看了走出礼堂后大大咧咧伸了个懒腰的薄清一眼,提议道,“去操场上活动一下?”

    “走,”薄清眼睛发亮,“我们去体育馆偷个球。”

    薄清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抄小路翻窗进了体育馆。

    体育馆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在地上滚的篮球。薄清一个个捡起试手感,不出意外地发现都不怎么样。

    体育老师们抠的很,随意丢在地上的必定不是好球。

    来都来了,薄清不甘心无功而返,只好去器材室碰碰运气,万一门没锁呢。

    他走过去查看门锁,惊喜地发现门居然真的没锁,估计是篮球队的训练完粗心大意,给忘了。

    薄清正要推门,视线随着身体的移动变换角度,看到了从门缝漏出来的光。

    然后,听到了和光一起漏出来的,交织在一起的凌乱的喘息。

    ……卧槽?

    谁啊在学校玩这么大?

    薄清一时手忙脚乱,又重心不稳,身体前倾收不回来,半推半撞地,把门给弄开了。年久失修的门与锈迹斑斑的框摩擦出惨烈的尖鸣。薄清没来得及惊慌也没来得及尴尬,先是愣住了。

    门内的声音戛然而止,薄清也跟着大气不敢出。

    静的可怕。

    “怎么了?”钟期的声音打破了表面上的平静。紧接着,童翎也跟着裹乱:“你干嘛呢那门能不能开啊?”

    我操操操操……

    薄清神智回笼,连忙一手拉钟期,一手拉童翎,拽着他俩一起逃命。

    钟期和童翎一脸莫名地和他一起翻出窗外,往教学楼方向跑。

    “不是,怎么了?老师在那吗?”钟期受不了这么没头没脑地瞎跑,停下来拽住薄清,想要问个清楚。

    “不对,他不怕老师。”童翎一脸惊恐,“你该不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

    “没有,”薄清一脸苦恼,“别问了。”

    “……”童翎看他表情,心知有异,低声道,“里面有人?在……干嘛?”

    薄清摇摇头,抬脚往教学楼走。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是两个男生的声音。

    还挺耳熟。

    喘息声能够让他觉得耳熟,只有一个可能——经常一起打球。

    他需要赶快回教室去确定一件事。

    薄清几乎是狂奔着回了教室,刚到后门口,迫不及待往教室里扫视了一圈。

    果然,教室里除了他以外,还缺了两个人。

    “他俩干嘛去了?”薄清拍了拍两张空座位旁边的同学,低声问道。

    “哦,宋子扬不舒服,林博文送他去医务室了。”那位同学回答道,“怎么,找他们有事吗?”

    “哦,没事。”薄清笑了笑,说,“这学期不是有篮球赛吗?想找他们商量一下。”

    午自习下课铃响后,宋子扬和林博文回来了。

    薄清都不敢看他俩。

    虽说早知道他们早恋了,但不小心撞上人家那啥,还是有点尴尬。

    不过尴尬也只有他一个人尴尬,宋子扬和林博文都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薄清在看着他们。林博文还能维持住表面的镇定,宋子扬却是从眼神到脚步,写满了“虚浮”。

    薄清心说我也只是不小心开了个门,都没和你俩打照面,怕成这样至于吗?

    第二天,薄清总算明白林博文和宋子扬昨天为什么会那么失魂落魄了。

    他俩着急忙慌从体育馆出来时,迎面撞上一个拿着手机鬼鬼祟祟的女生。那女生看见他俩,先是大骂一声变态,然后攥着手机落荒而逃。

    隔天,一段让人脸红心跳的录音就被送到了教导处。

    不幸中的万幸,女生不认识他俩;万幸中的不幸,女生一口咬定他们是二班的。

    麻烦大了,因为他们还真就是二班的。

    “神经病吧这种事告老师?”薄清问道,“你俩知道她谁吗?”

    “……”林博文迟疑了一会儿,说,“丁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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