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1/1)
一餐烤肉很快就吃完了。
结账时，林博文和宋子扬只负担了自己以及薄清、钟期的份，其他人还是掏了钱。
毕竟十人份的烤肉，价格不低，两个普通高中生可负担不起。
不过考虑到柳含烟没什么钱，也没吃多少，大家平摊时没算她那一份，直接总价除以九。
柳含烟非常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推拒。
酒足饭饱，时间也不早了。
颜声梁奇他们四个Alpha酒量奇差，喝了几口啤的就喝大了，闹着要唱K，拿着个酒瓶子当话筒抢来抢去，当街鬼哭狼嚎。还好钟期打电话叫来了颜声家的司机，把他们打包塞进车里。不然仅凭薄清他们几个，还真搞不定四个体重加起来六百斤的Alpha。
送走了醉鬼们，钟期坚持要送薄清回家。宋子扬林博文和他们不顺路，两拨人早早地分道扬镳。剩下四人打的，先到了柳含烟家。
的士到地方时，薄清和童翎吃了一惊。这地段比他们想象的要好，小区也是正经商品房。能在这买得起或租得起一套房的家庭，不像是穷到要在读高中的女儿打工的样子。
不过出于礼貌，他们没有多问。
三人把柳含烟送到她家楼下，正准备告别，柳含烟父母带着他们两岁的小儿子看病归来，两拨人撞个正着。柳妈妈看见薄清和钟期，耸耸鼻子，闻到了信息素掩盖剂的味道——这东西只有Alpha或Omega用得上。
两个小伙子都这么高大，那必定不是Omega。
柳妈妈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含烟，怎么同学来了也不叫人家上楼坐坐？”柳妈妈嗔怪的瞪了柳含烟一眼，把怀里睡着的小儿子塞给她，打开包找钥匙。
柳含烟伸手接住胖乎乎的小男孩时，瘦弱的小身板一个踉跄。
薄清连忙扶了一下。
薄清三人向柳含烟父母问了好后，童翎凑到柳含烟身前：“你弟弟吗？好可爱。”
柳含烟却没顾得上回应她，因为柳妈妈打开了单元门，热情地邀请他们上去坐。
柳含烟：“我同学他们家里都催着回去……”
“怎么这么不懂礼貌！”柳爸爸呵斥道，“来了都是客，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几杯茶都请不起！你丢不丢人？”
柳含烟吓着了，低头不语。
童翎见气氛不对，忙道：“叔叔阿姨，我们路上就说好了只送到楼下，这不怪含烟的。我们、我们这就走了，刚才我妈妈还给我打电话呢，叔叔阿姨再见！”
说完也不管在后面喊他们的柳含烟父母，三人转身就跑。
呼——
三人在路上沉默了很久。
直到上了公交车，钟期才开口打破尴尬的氛围：“这是我对长辈最没有礼貌的一次。”
薄清、童翎：“我也是！”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笑成一团。
“哎，”童翎捂住自己今天不知道第几次笑痛的肚子，“好奇怪啊今天，明明发生那么多不开心的事，怎么还这么开心？”
“不知道，”薄清说，“明明我手机都没了。”
钟期：“大概是因为交到了新朋友。”
薄清：“……”
童翎：“……”
钟期：“……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
“……”薄清叹气，摇摇头，“你变了。”
钟期一顿，微笑道：“我怎么变了？”
薄清：“你变得不再冰冷。”
童翎：“不再难搞。”
薄清：“不再一本正经。”
童翎：“不再……他本来就不一本正经啊你看他那个网名。”
“闷骚。”薄清评价完，憋不住笑了起来。
钟期第一次近距离看见薄清的笑容，感觉黑夜突然被照亮了。
他没由来的想起他妈妈说过的话：笑容干净好看的人，不会是心思坏的人。
钟期转头去看车窗，车窗上也影影绰绰映着薄清的笑脸。一时心跳失速，钟期胡思乱想，想到自己之前在贴吧对薄清的吐槽，突然觉得或许有些当时认为刻意的行为，真的是各种各样的巧合。就比如加微信这件事，很明显是童翎搞的鬼……
也许该找个机会一件一件问清楚。
可是怎么问？如果大家是那种无话不谈的朋友，自然不怕尴尬，直接开口就好。问题在于他们的关系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
钟期想起自己之前对薄清三番四次的冷脸，有点心虚：“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
“……啊？”薄清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气又笑，“刚刚你自己说的交到新朋友……不是说的我啊？”
钟期：“不是，我……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解释了！”薄清佯怒，大声喊道，“删好友吧！”
“我……”钟期还想说，但看薄清笑得开心，索性放弃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下次再说吧。
车到站了。
三人一起下车，慢悠悠地走进薄清和童翎住的别墅小区，到了童翎家。
“老妈！开门！”童翎咚咚咚敲着门。
“谁？”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人打开门探出头，见到她那猴儿似的闺女，道，“你啊，进来吧。”
童翎把书包扔鞋柜上，招呼道：“清哥期哥你们进来坐吗？”
“我们清哥也来了？”童妈妈再一次探出头。
这一探不得了。
门口路灯下，不仅有干儿子薄清，还有一个陌生的翩翩少年，面带微笑，彬彬有礼的向她道了声阿姨好。
童妈妈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
“好帅啊！”
“嗯？”端着茶杯的童爸爸路过，好奇地跟着探出头，“谁好帅？”
然后被母女俩合力摁了回去。
童妈妈猛的转头盯着童翎，眼睛发亮：“这小伙子是谁？你男朋友？”
童翎：“不是！”
童妈妈：“那就是清哥男朋友了！一定是了，看着就像个Alpha。对了，清哥成年了吧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呜呜呜……”
童翎捂着亲妈的嘴，把她推进门：“妈咱进去吧别丢人了！清哥期哥明天见！”
最后只剩钟期薄清两个人走在安静的街上。
“刚打完架的时候，你的表情好吓人，”薄清看了钟期一眼，说，“你自己知道吗？”
“很凶吗？”钟期回忆了一下，说，“我那时心情很差。”
薄清：“为什么？”
钟期：“主要是吓的。”
“吓着了？”薄清笑不可遏，“我看你那招招正中要害的架势，那拳风，还以为你多厉害呢。”
钟期：“我第一次打架。”
薄清：“第一次就这么强？Alpha果然天赋异禀。哎，你为什么怕打架？”
钟期：“我不是怕打架。”
薄清：“？”
“是怕你出事。”钟期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薄清的双眼，“那根钢管差点就打到你的头了。”
薄清：“……”
钟期转回去，迈开步子，声音越来越小，近乎是自言自语：“如果打到后脑勺，你现在就在医院躺着了。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薄清有点受宠若惊，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钟期的关心，憋了半天，蹦出一句轻轻的“谢谢。”
钟期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薄清又说：“长这么大，你是爸爸和爷爷以外，第一个保护我的人。”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两人的头发。
钟期突然急切地想要把自己在贴吧干的事和盘托出。他张开了嘴正要说话，恰巧薄清打了个喷嚏，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然后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被这一打岔，钟期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拐了个弯，变成一声无奈的低笑。
“我们去医院吧。”
·
“哟，两口子打架了？”小诊所的张医生被他们一个电话叫出来，穿着睡衣揉着睡眼，如是说道。
薄清知道张医生爱调侃人，也没反驳什么，只是说：“您随便看一下就行。”
“行。”张医生吭哧吭哧拉开了卷帘门，进屋先没管俩伤号，自己往沙发里一倒，喘上了。
“哎，老了啊。”张医生揉揉自己的老腰，说，“伤哪儿了我看看？”
薄清大概是长得太好看了招人嫉恨，伤主要在脸上，倒真如他所说只是破了点油皮，上点药就行。
上好药后，薄清坐在沙发上，看着钟期的背影出神。他背上有伤，要脱衣。诊室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身体的线条和肌理照得清清楚楚。
薄清头一次觉得自己的视力好的出奇。
钟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小流氓盯上了，脱得很慢——因为手臂有伤，一动就疼。
这拖沓的动作成了薄清眼中暧昧的慢镜头——上衣从头顶剥离，线条流畅骨肉匀停的腰背一点点露出，狰狞的淤青闯进他的视线。不等他看清，白皙结实的手臂又露了出来。
这是钟期扑过来时抱住他的手臂……
可恶，这个Alpha身材也太好了。
薄清下意识手往裤袋里伸，想偷拍。
“怎么，好看吗？”钟期终于注意到薄清的视线，调笑道，“好看可以凑近一点看。”
“……”薄清被抓包，脸有点热，“你这样……我、我可以告你耍流氓的！”
“我耍流氓？”钟期轻笑一声，摇摇头，说：“贼喊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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