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人否(1/1)
午饭时,原本白母白父不愿意叨扰顾老,顾老执意要让客人留下来吃饭。
“家母家父都在国外,平时就爷爷和徐嫂,平时家中清冷。阿姨伯父不如就留下来吃午饭。”
刚刚看到同阿鱼一块儿进来的小温医生,白阿姨着实诧异,听说过顾老医生有一个孙子,只是没想到是小温医生,又一想,顾家果然人才辈出。
白母欣喜的向顾老解释:“阿鱼当年的主治医师,就是小温医生的老师。”
白念俞这次倒是老老实实的呆在白母身边,瘪着嘴吧,盯着脚底下走神。
白母在白念俞住院时就很喜欢温星谕,还为温星谕介绍过他的表姐,现在白念俞表姐结婚了,二胎都有了,小温医生条件这么好,白母犹犹豫豫询问他有没有对象。
顾老又看向自家孙子,颇有意味的看着温星谕,温星谕顺着看过去,冲老爷子点了点头,气尚未消的老爷子从喉咙中“哼”了声。
又扭头说:“有心仪的人了,不过还没定下来。”
白念俞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了一下,低着头蹙眉,抬头看了眼站顾爷爷旁边的温星谕,像是默认了似的,眼角嚼着笑意。
白念俞“啧”了声,不耐烦极了,但也早该想到,他还有那同个医院的前女友。
以前生病住院,和他的共同话题也只是他是病人,他是实习医生,医生和病人的话题。
“怎么还没定下来?”
顾老喝了口茶润喉咙:“他一厢情愿,对方和对方的家长同不同意还没个准数。”
一厢情愿?白念俞挑眉,以前在医院,他看那个温星谕的前女友不像不愿意的样子。
旁边的白母还不知情的戳着自家儿子的心,叹道:“像小温医生一样有模样有能力的人可不多了!只可惜我家没生个姑娘。”
温星谕像似笑了声,端起的热茶腾起的雾气遮掩住他的表情。
暗戳戳自恋,白念俞哼了声,冷着眼看对方克制的窃喜。
顾老这次连眼神也没分给旁边的孙子,白念俞觉得顾爷爷似乎不太喜欢温星谕这个孙子,正脑补着,就听见顾爷爷说:“我瞧阿鱼就挺好的。”
虽然白念俞知道自己挺好的,但这个回答貌似有些奇怪,又说不上来。
白母好不容易听人夸儿子,乐的合不拢嘴:“他人聪明,就是性子顽皮,讨人嫌的慌。”
“性子顽皮也并非不好,我孙子随我,太古板了,只怕未来的亲家不会喜欢。”
“哪里哪里,小温医生人很好,我就很喜欢,要是真的有个姑娘,我还怕小温医生看不上我们。”
一直没开口的温星谕开口:“不会。我挺喜欢阿姨和伯父的。阿姨叫我小温或者星谕就好,小温医生实在谈不上。”
他放下茶盏,不咸不淡的解释:“我两年前就出国进修了。但不是医生了。”
“那……小温医……”白母愣了愣神,又将差点儿脱口而出的称呼改了,“小温,你现在是……”
“准备在国内一所学校教学。”
白母心里直说可惜,连表情都沉默了下来,一直没说话的白父才开口:“当老师也挺好的,以小温的能力,肯定也不差。在哪里教学呢?”
温星谕表情未变,只礼貌点头,说:“有三所学校,还在看。”
直到留下来吃午饭时,也再没提到这个话题。
白念俞坐在温星谕旁边,有些食不知味,吃的很少,温星谕用桌上布菜用的筷子帮他夹菜。
“不是饿了吗?尝尝这个鲫鱼肉。”
“……”
望着碗里多出来的一块鱼肉,白念俞差点儿咬了舌头,他还真就不饿。
当着长辈不好说,白念俞别别扭扭的说了声谢谢。
温星谕“嗯”了声,又自然的给他盛了汤。
顾先秋只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原本安静的饭桌有些诡异,温星谕恍若未闻的又给老爷子布了蔬菜。
一顿饭吃完,白父白母一直抱歉的说叨扰了,顾先秋拍了拍白念俞的肩,慈善的说:“不算叨扰。真是个好孩子,以后有时间过来,我和阿鱼有眼缘。”
第一次被人夸好孩子,嘴皮子溜的白念俞第一次这么感觉清奇,耳朵慢慢变热,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
温星谕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的,吃饭前他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居家型的,棉裤将他腿长的优势一览无遗的展现出来。
这会儿鼻梁上架了一副金属边眼镜,透过镜片看到他的眼睛并没有什么变化,度数应该不大,他的脸部轮廓其实和白念俞的很像,只不过白念俞的长相同他的脾气很像,张扬的气质。温星谕是偏清冷气息,不是现在大多数女生容易喜欢的气质。
如果说白念俞是第一眼就惊艳的长相,温星谕就是是那种越看越舒适的气质。
但一般人看不到白念俞第二眼,他就会不耐烦的竖起刺。
平时白念俞生气了就会皱着眉眼,不耐烦了那眉眼也会不明显的散发着生人勿近在里面,此刻却有些无措在里面。
温星谕将顾老爷子劝上去喝药,自己去送客人。
出院子之前,白念俞想了什么,让白父白母先回车里,自己一会儿就回。
“白念俞,你可别气人小温!”白母还是不放心。
“……妈,我以前也没对他做过什么吧?你紧张什么阿?就年轻人说几句话你也紧张?”
提起以前白母更加不放心了,以前高中住院,第一天就把人家的花盆踢碎,天天挑主治医师的刺,顺带还看不惯当时作为他主治医师的学生。
白母颇有歉意的说:“小温,这小子说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你就当他放了个屁。”
白念俞皱眉:“妈!您好歹也是人民教师,怎么随口把屁阿屎阿的挂嘴边。”
温星谕忍不住笑了声:“阿姨,没事。”
等白母被白父架走,白念俞皱着的眉再直视他后加深,直入主题:“你为什么不当医生了?”
温星谕就知道他会问这个。
“医生不是我唯一的选择。我觉得人民教师也挺好的,比起我一个人两双手,还不如教几个比我更有天赋的好医生出来。”
白念俞只抓住了他的第一句话,问:“但是你的理想不是吗?这是你告诉我的。”
温星谕的手插在上衣兜里,几乎是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才开口:“是,我说过。”
白念俞问他理想的时候,当时他是实习医生,所以他说了医生,他很庸俗,比他想象的庸俗,理想都是虚的。
他看着还是那么固执的白念俞叹气:“你就当我骗你的,我没有理想。”
白念俞不知道一个骗子怎么能这么坦然笑出来,他觉得眼前的笑很模糊很假。
“我还以为。”白念俞捉摸整理了一下措辞,说,“还以为作弊也好,强买强卖也好,我是一定会赢得。现在看来其实并没有。是我把你想象的太坚定了。”
……
“温星谕,你的理想是什么?”
白念俞昨天吐的昏天黑地,第二天还能虚弱的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那个比他大六岁的实习医生闲聊。
“医生。”
温星谕边“嗯”了声边用圆珠笔在本子上熟练的记录着57号床病人的状况。
白念俞的血管太小,此刻护士正给他扎针,但总是扎错,一双白的比女孩子还好看的手冒了三滴血了!
“嘶!护士姐姐,你是嫉妒我吧?嫉妒的话要往这儿扎。”白念俞呲牙咧嘴的指了指自己的指甲缝。
“十指连心阿,说不准我这心脏就彻底停跳了。”
小护士姐姐不够幽默,脸一整青一整白,就差扔了针头吓跑了。
“啪”的一声,一本查房记录本儿直接糊了他的脸,他吃痛的揉了揉鼻子,鼻尖在惨白的脸上渡上一层红,看着面无表情的温星谕,吃吃的笑。
最后还是温星谕给他扎的血管,准是准,一扎就扎上了,就是比护士小姐姐扎的还疼。
“没看出来,你这人挺记仇的阿。”
温星谕看了眼病床上明明虚弱的不像话的白念俞,在他的调笑声里面无表情的合上了本子,将圆珠笔熟练的挂在白大褂的胸口处。
后来快要手术的那段时间,温星谕每次跟着老师来查房,白念俞都会执拗的去拽他的袖口,说:“要是我手术成功,你能不能不要拒绝我,也不要出国?”
他贪心在于,想继续活下去,也在于,不止想让温星谕留在国内,也想和他在一起。他还狡诈,料定了温星谕不会出国。
到最后,温星谕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
一个骗子骗了另一个骗子,半斤八两,到最后谁也别想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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