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山出【一】(2/2)
“明惠!”
“好。”梁止应声道,转而上船去。
“早已有人替我试过了。”屈颖声音有些发颤,“这等戏码,为何要在我身上上演?”她语气加重了几分,她转过身来,一字一顿,“沈入怀,你不配。”
他喊她。
“入怀啊,什么都好,就是棋艺不精。渡川啊,什么都好,就是情根深种。”
“得。我闭嘴。”
沈君的经固然难念,自己的……如何念起,都不知道。
“是,师兄我错了。”韩肆也笑,自然知道张珂是没有生气的。
梁止点点头,再道:“向令尊令堂问好,此一别,至少三月不得见。”
她停下来,未转过身,只是轻声说着。
“老师为你取了什么字?”
“尽量。”
江之给了他一记眼光:“子行可要谨言慎行。”
“屈娘子累了,回吧。”
屈雅,字素兰,即明惠的姐姐。
8.
韩肆细细闻了闻这份茶香,是上品乌龙茶,安溪铁观音。
江之和梁止出发那日,沈峤特意前来相送。
“自然。江之掌三国权,与临雾抗衡,想要合纵并国而立。但是——师兄啊,我是连横派的。”韩肆声音轻飘飘的,有些悬着的感觉,语调拖长了,显得有几分慵懒。
“娘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将他人心意置之不顾。”
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家从来不出痴情种。我怕你负我。”
屈颖站在岸上,怔怔地看着他转过身去,上了船,进了船坞内。梁止还心情颇好地出来,站在船尾,朝他们挥手。
江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沈君这本——真的挺难的。”
“……明知故问。”他吐出这四字,好似是戳到梁止的笑点上了,引得梁止笑个不停。
江之开了窗,看向江面。
“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张珂轻轻一笑,拿木勺舀出一瓢水,再用竹夹在沸水中转圈搅动,“张珂,字琦珏。再看江之的字,渡川。怎么偏就你的,成了‘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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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之朝沈峤点头示意,沈峤立于远处,双手背负在后,不知那双手是否紧紧相扣着,用尽力气,惹得指甲泛白。
“本心不可忘,不可负。”张珂淡淡评价道,“逆转局势,控天下而为之。”
“沈君是骄子,是国之栋梁,怎会为我驻足?”
两日前,韩肆见张珂。
“应当。”
“明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不会?”
不仅看到了沈峤,还看见了屈颖。
江之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徐徐道:“沈君的果,还是得要自己去尝。明惠心里的坎——难过。”
江之以飞快的语速说完自己想说的话。
“别喊我了。”她朝前走,摆摆手,“娘子要回家了。”
正失神间,沈峤将大袖衫脱下,披在她身上。
只两字,竟引得她落泪。
韩肆细细一想,琦珏,是美玉,珍奇的玉。而渡川,是因为江之的名,像河流一样弯曲,之字形的河流数不尽。因此给他取了字,叫渡川。川,即为河流。同样也希望江之能够渡过之后遇到的一切难关,风雨无阻。
沈峤执黑子落在白子旁边。
“何必呢——喜欢明惠,当年却娶了素兰。又亲眼看着素兰死了,明惠也失去了姐姐。明惠又怎么会愿意嫁呢?”
她轻声细语,似是在问他,又似是在问自己。
“明惠——”他的语气也不由加重几分,他一手扶住人的肩膀,一手将大袖衫扯起又披在人的肩膀上。
他深深呼吸一口气,终还是喊了她的字。
“入怀郎君,可是那千里之外的人?”
梁止没有被震慑住,反而笑道:“渡川上演的戏码——旧友相会,到底是给我看呢还是给上面看呢还是——自己以公谋私啊?”
“明惠……”
然而只有自己的,是希望他能够安安稳稳,无忧无虑。
以前的屈娘子,从来不只称屈颖一人。称的还有,屈雅。后来她嫁给了沈峤,被冠以沈姓,称的就是沈娘子。
“好像几年前,你也是这样跟她说的。你说,沈娘子累了,该回了。可是娘子死在贼人手上,你亲眼看着走的。”明惠语调平平,然而里头的话却无疑是又挑起心事,“什么时候,我的姓氏也将改成‘沈’呢?”
屈颖低头道:“子行郎君和渡川郎君一路多要小心,明惠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明惠。”梁止喊她,眼神却是在暗示沈峤,“我和渡川走了,就让入怀好好照顾你。”
梁止坐在船坞里,一边饮着小酒,一边道:“入怀这次的确是有点困难啊。”
韩肆抬了眼,轻声道:“无忧。”
张珂轻笑着敲了一下杯子:“不敬。”
还是在那客栈,张珂坐落主位,直面雅间的门,韩肆坐在他对面。
随后,他微微退了几步,向人作揖:“保重。”
她将大袖衫扯下,塞进他的怀里。
“的确不像老师可以想出来的字。”韩肆轻声道。
“回归正题,来临雾,不是一个好出路。”张珂将茶盏推给他,韩肆接下。
9.
“切记多保重。”屈颖微微一笑,“回来时应是冬日,雪落时,能见到郎君吗?”
沈峤看着她,站在远处看着她。他眉头微微锁起,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便又说不出口了。
她停下来,微微仰起头,自是自问:“沈君喜欢谁啊?”似是在看天,似是问天。
另一端,船只行在江面上。
“屈明惠喜欢沈入怀,旁人不知,你知。”她朝他走去,一步一步,步履沉重,“沈君可不就是拿准了这点吗?”
梁止略微嘲道:“我瞧着你的,也不简单啊。”
“明惠……”
“我入仕已有五年,已到而立之年。师弟今年应当正直加冠?”张珂亲自煮茶,空气中肆意着茶的香气。
两个人就像达成某种共识,相视一笑,谁也不再说话,自顾自饮茶。
江之拉了拉梁止的衣袖,轻声道:“岸上风大,不宜多叙,且上船去。”
韩肆点点头:“是。”
7.
江之挑眉:“那子行就是言多必失。”
“是。”
白色的棉布大袖衫,并非丝纺那般轻盈,带着点厚重感,有暖意袭来。
说罢,她提起裙摆,转身离去。
江之站在一旁看着,不动声色,不作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