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们在用同一个杯子耶(1/1)
罗霖最近真是忙坏了。上午十点左右是急诊科最清闲的时候，他平时一定会坐到会议室去吃东西、玩手机、跟人唠嗑，但这几天却每天准时消失，根本不用问，一定是去心内科了。心内科住院部离急诊科还是有一点距离的，他只要一觉得有时间，就要飞快地奔波于两栋建筑物之间，就是为了去跟他的新目标面前假装路过再说上几句话。
为了报答小娜及时报料的恩情，他已经请她吃了两次饭了。
小娜想到罗霖就觉得好笑，科里的气氛一向是紧张压抑的，没了整天活蹦乱跳的JK真不知道会沉闷成什么样子。尤其是最近梁医生的心情好像很一般，以前还时不时会跟大家开开玩笑，但最近见了面只是简单地点头，总感觉他提不起劲来的样子。
小娜偷偷地问罗霖这是怎么一回事，反被他满脸疑惑地问回来：“哈，有什么事？梁钧没事啊，很正常啊。”
小娜坚持说：“怎么会没事，肯定有事。”
罗霖抓了抓下巴：“是不是你太多疑了啊，我睡他隔壁怎么没觉得。”
“……罗霖！”小娜终于火了，“说好了大家合作，现在怎么只有我在合作，我给你物色对象了，你呢？让你帮我盯着梁医生，你盯了些什么？”
罗霖自知理亏，连忙认错：“对不起啦，我也有努力的，但是梁钧嘴那么严，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不过他肯定是单身，你可以放心，他一下班就是回家吃饭睡觉，从来不出去鬼混的。”
年轻的男医生在医院一向是抢手货。对于很多年轻的单身护士来说，工作是不用太过操心的铁饭碗，稳定得很，此外人生剩下的最大目标就是找到一个好老公，因此下班后总有人组织联谊。公职人员和教师一直是热门选项，但他们也很难跟近水楼台的医生相比，梁钧又这么好条件。小娜刚入科的时候，曾经在科室聚餐的时候开玩笑地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那时候他说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想等条件成熟一些再说。他这样讲很合理，毕竟他刚毕业不久，急诊科又是全院排得上号的穷和累，想等经济宽裕一些再考虑婚姻大事很正常，也很有担当。而他也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油盐不进，谁来表白心迹都只会得到他一视同仁的干巴巴的拒绝。没有回应的单箭头最让人疲倦，何况是女追男。时间一久，大家渐渐都被劝退了，只有小娜还在坚持。
不过，就算是梁钧暂时不准备找对象，她也决心要先盯着提防着，以免到时候他一新品上市就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捷足先登。
月底近了，按照惯例，小娜把这个月整理订好的归档病例叠起来，送到梁钧那里去，让他逐一签字。她把病例放在梁钧的桌边，刚要走的时候，被梁钧叫住了。
“小娜。”
“嗯？”
梁钧有些犹豫：“……小娜，你是本地人对吧，按照本地的规矩，参加订婚宴的话，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小娜小时候给各种亲戚当花童，长大了就给各种同学朋友做伴娘，这恐怕是她最拿手的话题了。她一下子来了精神：“那要看具体情况了，这个在我们这里是很讲究的。你是男方那边的还是女方那边的？关系好吗，认识多久了？”
梁钧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两边我都认识，很多年前认识的。”
“那总有一方比较亲近吧，你和那一边认识得比较久呢？”
梁钧说：“女方。男方是她介绍给我认识的。”
小娜点点头：“那你就是女方那边的。”她拉了椅子坐下，口若悬河地解释了一大堆本地的婚俗习惯，从订婚到接亲再到最正式的婚宴，正讲到兴头上的时候，忽然发现梁钧的反应不对路。他很安静地听着她说话，偶尔慢慢点头应声，样子若有所思，好像是在听，又好像走神走得很远。
小娜犹如夜空被闪电劈过一样豁然开朗，一下子明白为什么梁钧这几天的情绪格外低落了。根本不用问，一猜就知道，电视上也经常演的，他喜欢很多年的女孩要结婚了，新郎不是他。
这一天小娜放假，约了以前学校里的好姐妹出来吃饭聚会。吃饭的地方有点远，地段不太好，但是好处是餐厅占地面积大，桌子之间距离够远，店里装点着很多大型植物，又有许多精心设置出来的转角、小阶梯、矮墙、柱子等障碍物，灯光略暗，环境幽静，是一个很给人安全感、很适合聊天的地方。
小娜和好姐妹坐下便开始看菜单，商量着要点什么。正当她选定主意，抬起头想要寻找服务员下单的时候，她的余光瞄到了一对即将在远处角落落座的男女。
那个男的是梁钧。
两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很自然地相继落座。梁钧坐在背对着她们的近处，所以小娜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以及他对面的那个女人。小娜从来没有见过她。她看起来年龄好像比梁钧要大一点，应该起码有三十岁了。头发很简单地挽起来，打扮相当随意。然而这种装扮甚至比精心打扮更让小娜有危机感。
“怎么了，见到帅哥了？”朋友察觉了小娜的异常，抬起头揶揄道。
小娜叹了一口气：“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梁医生，他跟一个女的在那边坐下了。”
“真的？”朋友的八卦之魂被点起，很踊跃地就要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我看看，我看看。”
小娜怏怏地说：“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正面啦。”
朋友却迅猛地扭回头来，瞪大眼睛，压低声音说：“他对面那个人我认识！”
“啊？”
“那个人是我之前在六院实习时见过的护长，”朋友说，“骨科的。”
小娜心里顿时升起了“难道只是工作认识的朋友”的侥幸，但是转念一想，她们二院的急诊医生跟六院的骨科护长，合作的可能实在是微之又微，八杆子打不上，怎么会是单纯的工作关系。
“她人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她还挺严的，我头发没扎好被她说过一次。她姓朱，叫什么来着，我有点不记得了，我去六院官网上查一查……”
小娜继续关心地追问：“那她多大了，结婚了吗？”
“三十出头吧，我实习的时候她还没有结婚，现在就不知道了。”朋友在手机上指指点点了一会儿，便“啊”了一声，“——查到了，叫朱铃。”
这段饭真是吃得让人郁结于心，小娜一直控制不住自己要去望远处的那桌那对人。他们一直在说话，说话时凑得特别近，有一种彼此非常熟悉的默契感。小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从表情动作上也完全猜不出来。更让人生气的是，那个朱护长第一眼看的时候不觉得漂亮，可是望久了倒觉得很有气质。她表情始终从容淡定，不像自己这个年纪的小女生咋咋唬唬诸多情绪。小娜很郁闷，难道梁医生就是喜欢这种成熟型的？
朋友实在看不下去，要求和小娜互换位置，禁止她再度张望分心。可是当她坐到小娜的位置上时，却看得比小娜还起劲，还要语言直播：“哎，他们在用同一个杯子耶！……哎！还摸手了！”
小娜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扭过头望去，只见梁钧低着头，那个护长温柔贴心地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像在说什么抚慰的话。
不知道她是不是梁钧那个即将订婚的好友，又或者她是另一个来安慰他的红颜知己。但是那个柔情似水的氛围是不会骗人的，他们两个不可能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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