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二个少女(1/1)

    “找到了?”小李很高兴,“太好了!”

    “那间屋子里发现了一具少女的尸体,”赵典打断他的欢呼,“是用枕头闷死的。”

    小李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失踪的竟然还有另一名少女?而且她还已经死了?

    紧接着,赵典抛出了另一枚炸弹:“死亡的少女身上有挣扎痕迹,在她的指甲里,找到了邝蕙的皮屑和血迹。”

    小李几乎毛骨悚然。邝蕙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第二个少女?为什么少女指甲里会有邝蕙的DNA?

    可能的答案太过恐怖,小李不敢往下想了。他问:“行动科是怎么把那件屋子找到的?不是说已经地毯式搜查了但就是找不到吗?”

    “很简单。屋子里有尸体,尸体臭了,邻居报警,法医组检验了屋子里的头发和血迹,往资料库里一对比,bingo!发现能和邝蕙的对应上。”

    “不对……”小李抓了抓头,“我的重点在于,为什么这间屋子在之前搜查的时候却找不到呢?”

    赵典此时忽然冷笑了一声。

    “因为屋子的地点,跟邝蕙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地方。一个城东,一个城西,她骗谁呢?”

    小李的心一沉,感觉赵典之前说过的那些怀疑邝蕙的话要一语成谶。没错,之前对囚禁地的搜查完全是基于她的口供进行的,她说了一个错误的地点,那当然就肯定搜查不到。那为什么她要说谎、干扰调查?她的口供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第二个少女,是她杀的吗?

    新线索的出现,瞬间将邝蕙从令人同情的受害者变成了犯罪嫌疑人。刚出院不久、正在家中修养的女孩被带回审问。她起初还坚持最初的口供,但在确凿的DNA证据前很快就嘴硬不下去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最终坐在审讯椅上嚎啕大哭,几乎要哭断了气。

    真相其实并没有那么曲折离奇。邝蕙并不是被陌生人从身后袭击后拐走的,她其实是自愿跟着走的,因为对方是她在网上认识的网恋对象。这个人外表体面谈吐有度,很快就赢得了邝蕙的信任。可是一到对方的住所,他的真面目就暴露出来了。她被囚禁起来施暴,根本没办法逃脱。

    犯人下手非常狠,没有任何同情心,邝蕙说自己曾经有过一死了之的念头。为了逃避毒打,她不停哀求,甚至委曲求全假装合作。

    犯人大概也以为她真的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也很享受这种驯服的过程。只要服从,就可以少挨几下拳头。她什么都配合,直到一周后,犯人带回来了一个新女孩。

    这个女孩并不是像她这样被半哄骗来的,她是辍学来城想要打工的外地女孩,只有十六岁,人生地不熟,在附近迷路了,之后不巧遇到犯人并向他问路,随后便在楼下被身强力壮的犯人直接捂住嘴掳了上来。

    两个女孩关在一起,手脚被绑,嘴巴被胶带贴住。新少女也照样遭受了虐待,但她是一个极为倔强的硬骨头,无论怎么被打,都绝不求饶,一有机会就想要大喊大叫挣脱开来,还动手抓伤了犯人。邝蕙很佩服她,但自问万万做不到她勇气的百分之一。有时候她甚至很阴暗地庆幸,有第二个女孩的出现,分走了大半的挨打……

    然而,新女孩的绝不屈服很让犯人头痛,并且很快让他不胜其烦了。

    他想要除掉新女孩,但他没有自己动手。他威胁邝蕙让她用枕头闷死她唯一的同伴,否则他就先动手杀了她。动手的过程邝蕙并不愿意描述,但是大家都基本上能够猜到。新女孩死亡后,犯人很满意,拍了拍邝蕙的肩膀,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同伙了,我不绑你了,不过你最好自己掂量好,你可是杀了人的。直到这时候,邝蕙才忽然醒悟自己做了什么。

    她在当天凌晨时分逃出,但是深深地忌惮犯人说的话,担心自己会因为杀人而被判刑。她在路上磕磕碰碰地逃走时,忽然福至心灵地想起了多年前一桩印象深刻的少年L失踪事件,于是便依葫芦画瓢,也说自己被陌生人拐走,不清楚对方的长相、身份。她也想将犯人绳之于法,但是她怕自己会是最先沉船的那个,于是便这样隐瞒包庇了犯人的身份。她在天亮后故意换乘了好几次车,到远远的地方才开始求助,最终按照计划给出了错误的囚禁位置。她唯一没估算到的是,犯人没想到她会掩护自己。

    他以为她必定会供出自己,事情肯定会败露,所以连尸体都来不及处理便潜逃至外地,直至尸臭引起了邻居的怀疑。

    接下来的案件处理起来便非常简单了。虽然犯人已经逃至外地,但依然很快被抓捕归案。

    真相大白后,小李心里很不是滋味。原本以为是一个少女经历风雨坚强逃出的故事,没想到是一个残酷的故事,有另一个鲜活的生命被断送在了昏暗的囚笼里。

    赵典说的话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对的;他很坚持这个案子与少年L失踪案有关,而事实是,确实有关,确实有模仿犯,只不过模仿者是少女本人而已。

    赵典则因此受到了鼓励,更加积极投入地研究少年L失踪案。尤其是,他从少女案中得到了启发,找到了一个新的切入点:梁钧当年是不是也撒了谎?

    民楼蒸发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梁钧逃出来的当天,就已经开始了大范围的搜查,一栋两层半的小楼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凭空消失?而且跑马坡位处郊区,附近的居民楼寥寥无几,绝对不可能遗漏。

    没错,唯一的解释就是,梁钧在说谎。

    他为什么说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梁钧的履历再怎么看,也还是很清白。他在附近的清平县出生长大,因为成绩优秀,高三那年被本市一所重点中学招收,之后便在本市高考、深造、就业,除了那件案子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很顺利。

    但越是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东西,就越是能激起赵典死磕的好奇心。他是不到南墙心不死的人,这下子铁了心要把梁钧查个底朝天,加班加点也在所不惜。

    小李站起身来,收拾了凌乱的桌面,正准备下班回家。扭头一看,赵典还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打算,还在看他面前那些档案资料。看他那个全情投入的样子,肯定不是在干正经事。他便凑过去问:“你又在看什么?”

    小李是唯一一个对赵典的秘密搜查行动知情的人。赵典也没有掩饰:“梁钧在学校的时候填过的档案材料。”

    “……有必要吗,学生时代的东西能看出什么来啊。”

    “你以为我想看这些啊?问题是其他材料都没什么问题,所以我就姑且看下呗,没准能看出点东西来。”

    小李摇了摇头,在心里评价他走火入魔。他正走到门边要离开,就听见赵典惊喜地喊了一声:“有了!”

    小李问:“什么有了?”

    赵典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然后递给他一份复印件:“你看,他这里填了一个很奇怪的家庭地址。”

    小李接过去看了一眼:“……哪里奇怪?”不就是普通的住宅地址吗。

    “这个地址只出现过这一次。”赵典解释说,“他别的地方填的都是身份证上那个地址。”

    “那又怎么样?”

    “这个地址是他初中时填的接受录取通知书的家庭地址,按理说,别的资料上写的地址都只是为了留个底,没什么用,是不是真的住那里都没人去管,只有这个拿录取通知书的地址才最有可能是真的吧?我查了一下,这个地址好像是那种公益性质的救济楼,他爸妈不都是学校老师吗,为什么会住救济楼?”

    小李抓抓头:“那他考大学时的录取通知书地址填的是哪里?”

    “学校。他高三转到我们这儿上学时填的家庭地址都还是身份证上面那个。一般来说,为了方便联系,不应该填他在本市的临时住址吗?感觉他好像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查他资料一样,很小心地不透露自己的事。是不是很古怪?”

    “……人家在意隐私不等于他有问题啊……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小李都无语了。

    赵典看着那张纸,兴奋地在原地跺了几圈,然后便拿起手机和外套要出门。小李连忙叫住他:“你要去哪?”

    “去清平县的房屋局要资料,看看那时候屋子里住了什么人。”赵典神采飞扬地说,“未成年人可能没有记录,可是住救济楼的成年人肯定是有登记在案的。”

    “你疯了?”小李忍不住喊道,“开车过去要好几个小时呢。人家早下班了吧?”

    赵典一点也不在乎:“才几个小时,我半夜就到了。我在那有认识的朋友,他会给我查的。”

    小李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跟他前后脚出门,一个回家,一个奔赴清平。

    半夜三更,小李正睡得香的时候,忽然被手机铃声吵醒。一看来电人是赵典:“……喂,怎么了?”

    “我查到了!”赵典掩不住的兴奋通过电波和话筒传了过来。“那间屋子住的人,不是他的爸妈,也不是他的什么亲戚,而是一个叫做朱显的男人。这个人呢,一早跟老婆离了婚,身边只带着一个叫做朱铃的女儿,他女儿比梁钧要大那么几岁。朱显是个烂赌的老混混,还有过入室盗窃的案底。梁钧的爸妈为什么无端端让他寄住到这种家庭来?背后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小李很想惯性地告诉他你想多了,但是仔细地回头一想,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确实有点不合理。

    “而且我重新过了一遍案件,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注意到的奇怪的地方。”赵典接着说,“梁钧当年失踪后,他的家里人没有报过警。那时候在放暑假,学校不报警我能理解,但是他家里人怎么会完全不知情的呢?虽说他爸妈还在清平老家,但他明显不像是那种随时失联好几天,家里人也见怪不怪的孩子吧?姑且说他比较独立,和家里不常联系,勉强把这个疑点混过去,但在他逃出来之后住院的时候,他爸妈也没有出现过。这就很成问题了吧?”

    小李听得哑口无言:“……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赵典幽幽地说:“你说,他的失踪,会不会和家里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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