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因为你家有钱(1/1)

    外面的雨势忽然变大,横扫的风把滴答的水珠从窗口处吹了进室内。水开了正在咕咕冒泡,奉清手忙脚乱地往沸水中丢进了红茶叶,然后急急地去关窗。

    关完窗转过身来,看见贺央还悠哉悠哉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便佯装不悦地撒娇说:“喂呀!快来帮我的忙啦,他们快到了。”

    贺央抬起头来,看向面前她倒腾了半天摆出来的各式茶具和糖奶,很不以为意地说:“随便喝点什么就行了,下这么大功夫,至于吗。”

    奉清不同意他的说法:“你看你这话说的,当然至于啦。他们跟我们这么多年老友了。”

    贺央露出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刚要发话,门铃就响了。奉清一喜,雀跃地奔去开门。一开门就感觉到了外面风雨交加的凉意扑面而来,三个客人则约好一起抵达了。

    奉清欢快地给大家四处介绍新居的装修风格到布置设计,神态跃跃,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终于参观完坐下来后,她感慨说:“时间真的好快,转眼就那么多年了……”她忽然感性了起来,“我和越方从小学就认识了,没想到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看向钟越方,“我记得我以前总让你陪着我到处疯,现在想想都觉得离奇,你怎么受得了我。”

    钟越方拿起杯子说:“不离奇,因为你家有钱,不然我才不理你。”

    奉清当然不会把这话当真,听了反而哈哈大笑。笑完了才挽住贺央的手半倚在他身上,继续对钟越方说:“我现在还常常想起我们去酒吧的那天。”她露出了缅怀的表情,然后对在场唯一的不知情者梁钧甜蜜地解释道,“就是我认识贺央的那天。”

    那天她缠着钟越方让他陪着她到酒吧去玩,钟越方勉强答应。在酒吧的舞池里,于嘈杂的环境、拥挤的人群中,奉清一眼看中了正倚在吧台边在和郑启低声说话的贺央。

    “我要去找那个人搭讪。”奉清对钟越方说。

    “你说什么?”音乐太吵,钟越方没听清。

    “我说,我要去找那个人搭讪!”奉清凑近扯着嗓子大声说,“前面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帅不帅?”

    钟越方朝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觉得在这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认识人实在有点危险,便劝说:“不要了吧,你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怕什么啊。”奉清嫌他扫兴。

    “刚刚你连进门查证件都怕。”钟越方拆穿她。两人都差几个月才成年,是拿着假证件混进来的。

    “切,”奉清故作老练地摇了摇手里的玻璃高脚杯,“反正我要过去搭讪。”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在那已经有一会儿了,但他无心喝酒或是跳舞或是打量异性,只顾着和身边一个年纪相近的男生窃窃私语。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的神情与周围一脸迷醉的人截然不同,几乎有一种慎重严肃的样子。

    也许是背景人群的烘托,奉清一下子就被他那种似乎不属于这里的气质迷住了。她拿着杯子就往前走,故作不小心地撞到他,然后便是忙不迭的道歉,他不仅没有责怪她不小心,反而很绅士地请她喝了一杯。三言两语后奉清惊讶地发现原来这家酒吧是他家开的。

    那天的相识带有戏剧和浪漫色彩,黑色衣服自然是贺央,他身边的人就是郑启。

    奉清说起那天眉梢都含着笑意。“对了,”她忽然问,“我从来没有问过你,那天你们在说什么啊?”

    郑启听了立刻笑了起来,还瞥了贺央一眼。贺央则开口说:“我怎么会记得,那么多年了。”

    奉清有点失望,但又不肯放弃,便问郑启:“你呢,你记得吗?”

    郑启停住笑,耸了耸肩:“他都不记得,我怎么会记得。”

    “你们最好不是在讨论别的女孩子。”奉清这样嗔怒道。贺央随即打断她:“不会。那天全场你最漂亮。”奉清被他忽然的甜言蜜语弄得一时愣了,他便低头亲了她,让她把原来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亲吻,毫不顾忌在场的其余三人。

    梁钧下意识地别开眼去。贺央和奉清在一起这么多年依然如同热恋期般如胶似漆,他过去是觉得有点酸溜溜的,但那么多年也该习惯了。两人缠绵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奉清显然有些晕头转向的:“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说你是怎么和贺央认识的,”钟越方回答道,“那梁钧呢?没听你详细说过。”

    “哦对,”奉清反应过来,“我和梁钧认识的时候,好像那天也在下大雨对不对?那天的雨好像很大,应该比今天还大,我经过他学校的时候看到他没有雨伞,就顺路送了他一段,就这样认识了。说起来还要感谢那场雨呢,缘分真的好神奇。”

    她说得兴高采烈,但那场大雨对梁钧来说并没有那么愉快。

    那天下午台风忽然登陆,学校提早下课,大部分没有带雨伞的人都挤到校门等家人送伞或是接送,只有梁钧一个人在教室等到全部人散去了才孤零零地出了校门。他那时候刚从县城骤然来到大城市,还有点怕生的诚惶诚恐,又因为刚转学过来,所以还没认识什么朋友,而姐姐还在上班,除此之外不会有人来给他送伞。

    但雨眼看着根本没有要变小的趋势,只能尽快趁天还没变黑回家。雨真的很大,而学校附近完全没有能遮挡的建筑物,连路边的树都只有半人高,完全没办法躲雨,只能心一横寄希望于快快跑到一公里开外的公交车站。大雨滂沱又湿又冷,密集得几乎看不到面前的路况。他沿着地势较高的位置小跑着,忽然被一个中年男人“喂喂那个学生!”的声音叫住。

    他原本不知道那是在叫自己,但那人叫了好几声,路面上又没有其他行人。他朝声源看过去,路边不远处停着一辆小车,司机摇下了车窗,明显刚刚是他在叫喊。

    梁钧有点诧异,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叫住他。后座的车窗也被摇了下来,一个女孩望了过来。司机张嘴跟他说了什么,但是他听不清。司机便露出一个真没办法的表情,转过头跟女孩说了什么,女孩随即坚持地说了句话,司机便重新转过身来,冲梁钧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梁钧稍作犹豫,然后走了过去。他当时的心里是很不快的,因为他原本是在很努力地冒雨小跑,忽然被人这样叫住,又被他们晾在雨中等他们对话,原本只是半湿的衣服此刻已经全部湿透了。更让他不悦的是司机那像招小动物一样呼呼喝喝的样子,让他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他以为司机是想问路,也做好了告诉他们自己不认路的准备。但是司机并没有向他问路。他听了两次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女孩可怜他没有雨伞,想要让他上车载他一趟。

    梁钧一愣,司机便大声地叫他“快上来这里不能停车的”。他来不及思考便被催促着坐上车,车里温暖而干燥,他的头发和衣服却都在狼狈地不断往下滴水。司机回头见了,长长地“哎呀”了一声,抱怨说“把车都弄湿了”。女孩则关切地问:“你怎么不等家里人来接呀?这样淋雨会感冒的。”

    面对这样天真烂漫的提问,梁钧一时哑口无言。他忽然意识到近在咫尺的女孩过着另一种人生,她是没办法理解有些人是不会有人来接送的。

    也许是因为他那脆弱的自尊心,他一开始并不喜欢奉清。之所以和她做起了朋友,当然是看在钱的份上。她是人人抢着结识的,一座行走的大金矿。后来和她渐渐熟悉起来,也没有太多地改变梁钧对她的看法。她的确是很频繁地做好事,但她做事全凭兴致,而且并不怎么能考虑别人的感受。当年他的事,也是她擅自披露开去的,还带着几个朋友来探病。他们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梁钧只有一种惊愕的感觉,那种感觉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但那么多年过去,现在他已经不在意了。无论她的举动是不是妥当,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就是奉清的善意是真心的。

    她给大家倒了茶,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过往两人之间的趣事,梁钧听了笑笑,末了拿起装茶的漂亮杯子和她碰杯,朝她示意,祝她订婚快乐。

    五人的谈话渐渐分成两个部分。钟越方明明和郑启坐在一起,听他说起最近学校批卷不规范的事,但心却忍不住往梁钧他们那边飘。奉清去接电话了,梁钧和贺央在谈论工作上的事。上次聚会也听他们提起这件事,贺央邀请梁钧去他那儿上班。当时感觉梁钧的态度还有些摇摆不定,但今天听他的口吻像是很认真地在考虑跳槽的事了。

    虽然告诉自己一万遍一切与他无关,但还是免不了心情有些复杂。今天和梁钧见面本身就很让他心情复杂了,他很努力想要忘记录像带里见过的内容,但在见到本人的时候更觉得艰难。

    梁钧今天的心情好像一直很不错,和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他和贺央谈完,不久后就主动绕到钟越方旁边来坐下。他一坐下就问:“你看了录像带了吗?”

    钟越方一惊,他又继续说道:“我听老板说已经把录影机给你送过去了,效果还好吗?”

    郑启则在一边问:“什么录像带?”

    面对左右两双好奇的眼睛,钟越方始料未及,狼狈地想要搪塞过去:“没,我还没看呢,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最近比较忙,没有空看……”

    “哦……”梁钧的表情竟然有些失望,“那你看完了再告诉我机器的效果怎么样?我好跟老板说一下,他很想知道顾客的意见的。”

    钟越方连忙点头,想快点把这个话题应付糊弄过去:“行,有机会看了再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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