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暴躁巫师(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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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一觉醒来发现时间照样流淌，照样得拎起包赶公交，照样得照顾孩子做早餐，照样得对付生活中的一地鸡毛？又有多少人敢于坦率地承认自己渴望穿越到魔法世界，去魔幻的世界里逃离鸡毛蒜皮的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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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你不会喜欢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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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连自己是否存在都无法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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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在慢慢织着罗网等待猎物，猎物浑然不觉自己活着，一旦知道，便是落入罗网的一刹那，便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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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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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却自顾自地做事，就像生性单纯的野兽一样，你可以明白地看见她什么都没想，只凭本能和直觉做事，就像一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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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她就是一个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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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夏天，多雾的伦敦虽然阴沉，却还算得上凉快。我呆呆缩在木质座椅上，在一个偌大的客厅里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我无聊极了，虽然走神的确是打发时间的法宝，但我莫名其妙地不想做了——可能发现自己是个女巫的消息刺激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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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书，想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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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背对着我正在忙碌的身影，咽了咽唾液，磨了磨嘴唇，犹犹豫豫地正要说话，她却先扔了个名字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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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提亚·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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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反应过来，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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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名字，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她站直了看着我，居高临下的眼睛里有着琥珀色的光泽，紧绷的脖颈让我联想到了一头黑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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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书吗？”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赶紧补救性地跟了一句，“玛丽，玛丽·卡森。”我发觉自己正在盯着她的眼睛，赶紧转开视线装作研究自己的手指头，非常认真的从一数到十，仿佛正在确认我并没有少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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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毙了，我想，又数了一遍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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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本书就掉在了我的手里，很旧，蛋青色的封面上隐隐约约有着素色的花纹，纸张很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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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耸耸肩，因为这本书的名字叫做《九三年》。我以为她会给我更加符合巫师身份的书，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在孤儿院我是根本无法如此轻易地获得哪怕一张字纸，就连认英文字我都是捡了前世的便宜。看看其他孤儿，那些九岁仍然待在孤儿院的可怜人，都是些半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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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会给我生命和力量，完成我的敌人称之为庞大的出奇的巨大计划吗？我年迈了一点，不能移动这些大山，而且是多么高耸的大山啊！”
我嘀咕了一段雨果的信，心想我的问题和雨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他是伟人我是平民；他忧心人类命运，我却限于基本诉求；他愿为自己的祖国燃烧自己，我却连自己属于哪里都迷茫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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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还是个巫师，一个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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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甩头发。那头黑色的纠缠不清的乱麻，自从出生起它就显示了其不可救药的本质，我迟早有一天要剃了它。我开始沉迷于书本，对，沉迷。只要我开始读书，就没有谁能够打扰到我，这一点让我在孤儿院吃了很大的亏，所以我尽量早早起来看书，以免被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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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翻完了整本书，从那些文字里拔了出来后，一时头昏眼花仿佛又被人给击昏一次一样。我试图站起来，可一动弹人就不着力一样倒了下去，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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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感觉自己腿麻了，正准备自暴自弃地躺在地上恢复一下元气时，旁边伸出一只臂膀直接把我抱了起来：“行了行了，早知道你看书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给你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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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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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别如此呆滞。时间不会等人，今天你只能吃两顿了。”她暴躁地捋了捋我的鸟窝头，直接把我像一头小猪样扛起来出了门。在她的钳制下我无力反抗，只能被迫厚着脸皮装作自己是个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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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脸，太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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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那个年代崇尚中性，男子精致，女子剽悍。换句话说，性别已经不再是某些性质的特定标签。按那个标准，这位琼斯在后世有一个精确的称号，女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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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一个瘦削的女子能有如此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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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我太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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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带着我走进一扇大门，里面黑黢黢的如同我经常待着的禁闭室。虽然我常常与黑暗为伍，但我宁愿去面对火热的太阳，即使被晒得晕头转向也比潮湿阴暗的夜晚更有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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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被琼斯放下来了，正在动用自己孱弱的双腿竭力跟上她行动如风的走速。被扛着的感觉其实不错，我怨恨地想，只要没有甩下来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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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依然穿着单薄的棉布大摆长裙，不时能瞥见她的脚踝，即便在黑暗之中，也能分辨出纵横的深浅不一的伤疤，令人惊心动魄。但琼斯有着昂然的气概，她就像穿戴礼服一样漫不经心展露它们，流露出怪诞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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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停了下来，我猝不及防，一头撞上她的腰。她被我撞得微微倾斜，随机出手，准确地在我脑袋上爆了个栗子。还没等我吃痛叫出声，我就看到黑暗里探出一只眼睛，奇大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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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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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会因没有足够的食物而眼前发黑，但我从未吓昏过。过去不会，现在也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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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你是一名巫师，你在魔法世界，那里出现什么都并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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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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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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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往前一探，我才看清这是个男人。他与俊帅毫不挂钩，却流露出近乎偏执的坚毅，动作僵硬。我从未亲眼目睹拔枪的姿势，但那一刻我对此确信无疑。这是蜜鑵蓄势待发的状态，就连狮子也会怯它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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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是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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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琼斯打了个招呼，却被疾风暴雨痛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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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你他妈是个傲罗，要随时保持警惕！有没有被人发现，要知道敌人就藏在暗处，你——这是谁？！”他好像才发现我，尽管他的，呃，眼珠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这孩子看起来营养不良，而且缺少睡眠，你带她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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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赶紧解释，我第一次看见她露出有些窘迫的表情，不由觉得很有趣：“是这样的，昨天下午她魔力暴动，烧了一个孤儿院。我刚好路过就把她带了出来，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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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斯！你大脑是进水了吗？！她在一个麻瓜围绕的环境下长大而你就这么冒冒然把她带了出来？！你以为你在战争年代能干什么，露个尾巴给那些该死的黑巫师，好让他们抓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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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躁，这个男人太暴躁了，脾气好一点又不会死，他吼得我耳朵都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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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还没有吃午饭，而我以为我可以带她来这里蹭个饭。阿拉斯托，你知道我只会切面包和烧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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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显愣了一下，扭头看着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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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依然很孩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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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人静默了一会，拿眼角瞧着我，看得我浑身都不自在了，才向里走去。他的步子看上去不快，却也足以让我一溜小跑，鞋子磕碰得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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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看到我这辈子永生难忘的场景，我称它为我九年来的第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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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奶酪在空中飞舞，壁炉里煮着热巧克力，火腿自动切成了薄片，吊锅里弥漫着奶油吞吐的香气。我再怎么想念祖母做的八宝鸭，在此时此刻也被这个奇迹所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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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的眼睛此刻一定像猫眼，充满了面对一只逃无可逃老鼠的渴望。哦，去你的。我感觉自己的肚子在唱歌，而我的心脏得足够坚强才不会当场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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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首先得弄清楚什么情况，不能被眼前的诱惑所俘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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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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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去你妈的冷静，我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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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捧着肚子满足地叹息时，突然听到了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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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穆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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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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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他有点不耐烦，皱着眉头刮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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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森，玛丽·卡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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