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冰魂雪魄(2/2)
他有阵子确实觉得伊弗莉特太能闹腾,但是当那标志性的笑意从她脸上消失,露出空洞又寂寥的神态时,埃尔文也不得不承认,还是原来的伊弗莉特让人好受点。
“那你还记得旅行的出发地或者目的地吗?陪着你的人,是你的亲人吗?”男人问。
暂时没办法得知更多信息了,这孩子每次回忆的状态都不适合追根究底地盘问。埃尔文想,之后得去查查资料才行。
她认真地说道:“那明天我要堆一个超大的雪人——!”
“知道了!”伊弗莉特应道,她吸吸鼻子,赶忙跳下沙发。
埃尔文颔首。还好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的注意力比较容易转移,任何情绪在他们身上都无法长时间保持。见伊弗莉特的表情逐渐回转过来,他补充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堆雪人。”
好在伊弗莉特没再多问,她扁扁嘴,说道:“我想起来,我曾经……好像和一群人,为了什么事在旅行。”
埃尔文倒茶的手一抖。他忽然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这几天一直压着自己的折腾劲儿了。
——其实如果可以,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重蹈他童年的心境。
“有个人一直陪着我……可是我不记得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了,连样子和声音都忘记了。”伊弗莉特说这句话的时候,露出了迷惘的表情,她感到一股孩童无法理解的情感压在自己身上,“然后就记不起来了……我想我们可能走散了。”
埃尔文哑然失笑:“我是有点忙,但是陪你堆个雪人的工夫还是有的。再说了,我有骗过你吗?”
“……我找不到他们了。”
“真的?”伊弗莉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但随即皱着眉怀疑道:“可你不是很忙么?”
女孩的目光落在窗沿晶亮的积雪上,那些安静蜷缩的雪如同她转瞬即逝的记忆。对面邻居家的窗户中亮着明黄的灯光,还有一家数口晃动的人影。她听不见被隔挡的声音,但像在欣赏着一出普通家庭的温馨哑剧。
伊弗莉特垂下眸。她摇摇头,心中响起一个悲戚的声音:找不到了。
趴在壁炉旁睡觉的猫被这两人的动作吵醒了,它屈起前肢,伸了一个懒腰,跳到了小主人的怀里。伊弗莉特给这个毛团顺了顺毛,她看着埃尔文高大的背影,突然没头没脑地说:“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事。但是如果我现在烦你,你会把克苏鲁送走吗?”
“你很喜欢下雪吗?”埃尔文转移话题道,小孩子应该都对天气比较敏感,“这场雪可能会下一夜。到明天早上的话,应该可以堆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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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尔文默然地看着身边失魂落魄的女孩。他自然明白这孩子身份有多扑朔迷离,也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火焰之术的来源。伊弗莉特口中的“他们”想必也不是什么一般人,可她不清不楚的描述只让埃尔文想到那些擅长鬼神之说的吉普赛商人,然而那个流浪的民族在城墙建立后就绝迹了,伊弗莉特也明显不属于吉普赛人种。
女孩这幅落寞的神态一点也不像个无忧无虑飞扬跋扈的小孩子,落在埃尔文眼中,他仿佛见到了年少的自己——茫然,悲恸,罔知所措。
“好好,多大都可以。”埃尔文见伊弗莉特神色放晴,终于松了口气。他站起身,“但是现在,你得先把外套穿好,然后去洗把脸。要是你感冒了,明天就只能呆在家里,看着我一个人堆雪人了。”
伊弗莉特突然反应过来这句话是埃尔文一定会和她堆雪人的意思。孩童心头的乌云一下就被好玩的本性驱散了,得到允诺的女孩不由自主去构想明天要怎么堆雪人、堆什么样的雪人,鲜活的笑意不经意间又逐渐浮现在眼底。
伊弗莉特摇头:“我不知道,其他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被反问的女孩歪了下脑袋,愣愣道:“这倒没有。”
说完这句话,伊弗莉特双手捧起水杯,怕烫一样小小地呷了一口。
那孩子咚咚咚地跑去洗脸了,留下埃尔文独自一人坐在起居室里,心想着书桌上摞成小山的文件,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他把水杯递给伊弗莉特,坐在她身边:“伊弗莉特,我之前说过了,你有什么想说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直都会听。而且我不会把克苏鲁送走的。那些条件只是想让你安分一点,不是让你一句话都不讲。”
他摸摸伊弗莉特的脑袋,只得先安慰道:“不要担心,伊弗莉特。如果你再想起来什么,记得告诉我。我们会帮你打听,帮你找到那群人。”
伊弗莉特怔了怔。她收回目光,望向埃尔文慢吞吞地问:“……雪人?你是说书上画的那种,用两个大雪球堆起来的东西吗?”
“哦。”伊弗莉特朝埃尔文投来儿童的注视,那目光懵懂到让埃尔文怀疑自己应不应该再把话讲简单一点。
看来今晚得熬夜批公文,才能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