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2/2)
悬雪低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是做我们能力所及之事……”
傍晚拂瑕回来，脸色与离开时无二，乔霜竟不在他身旁。
阳步轻拍他后脑勺，“回去吧，小兔崽子。”他见不得人强颜欢笑，特别是这个家伙。
悬雪垂眸，他想清楚了。不论是尊重拂瑕的决定，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他都不会离开。
“何必白费口舌。”苍休头也不回径直离开了，很快与夜色融为一体。
拂瑕怒极反笑：“你确定他不是骗你？照这么说，不救眼前人是为了救世。但是等这些人全部死去，还救什么世，有什么意义？”
他起身去找阳步，寻找挽回的余地。可还在路上顿时醒悟过来，阳步和拂瑕的不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而他的立场也在悄然变换。
“不……师尊没有让你磨平棱角，他只是想我们惜命，之后才能做更重要的事。”
“若哪天弟子也有了执念，会不会……”
阳步长叹，他又何尝舍得？但是……
“为什么心魔会与血统挂钩呢……每个人会都有自己的欲望和执念吧？”
悬雪惊讶：“灵者会和妖魔勾结？”
“不会的。师尊放心吧。”悬雪看着他的眼睛一笑。
是啊，他的哥哥——一直庇护自己、让自己“沾光”的人。
“……他那种性子，出现在什么地方肯定不是偶然。我怀疑他和妖魔勾结，训了他半天，一无所获。”
悬雪对血统的说法感到不适，因为他想起一个人。
“苍休的身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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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我仍然希望你能成为我们想成为的人，我只是做了兄长该做的事……”
“哦不对，他只是对我有意见而已。哪个人会说你的不是？”拂瑕垂在身侧握拳的手突然松开。
他确实接受了阳步的想法，但他也想护着拂瑕，让他快意潇洒、驰骋天下。
“他想离开我，也好让我做自己的选择。或许……他的决定是对的。”
“没。就说要走，然后让我照顾好你，你也别怪为师留不住他……”听到椅子挪动的声音，他回头瞪着屋内起身的人。
“不是的……你是我弟弟啊。仅此而已。”
“血统这种东西谁也说不清楚。我暂且没亲眼见过谁心魔附体，听说过的倒有两个。一个是已被逐出宗门的尧信，另一个便是这小子。”阳步耸肩。
“灵者会不会我不知道。但他有这个可能。”
他自嘲道：“我首先是我，然后才是别的谁。其实你与我已经有太多分歧，只是你一直在勉强自己。”
他本已做好分别的准备，一夜无眠，万万没想到悬雪会选择留下。能得弟子如此，他定要护他周全，什么心魔妖魔，边儿也别想挨上他徒儿。
“……少废话，你的就是为师的。”门后传来略微含糊的声音。
他恍恍惚惚地扣门，没留意到屋内霎时安静。只见阳步黑着脸开门：“有话一次性说完……悬雪？”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我觉得你越来越陌生了。是从遇到他开始吧？我原以为你只是敬他为师尊就着他，没想到你竟真的被他同化了。”
悬雪惊讶于他的淡漠，他从未想过离开，“弟子要被逐出师门了吗？”
拂瑕怒道：“他是对你好而已吧。”
“弟弟只有一个。”
阳步若有所思，“善恶确实不由身份定义。书上的记载也是一家之辞罢了。”
“抱歉，弟子不知……”
悬雪的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悬雪站着一言不发。
“他都说了什么？”
阳步摇摇头，“枉我父母白费心思。这狼崽子根本养不熟。”
他不敢去想，拂瑕究竟对他有多失望才走到这一步。只是至今也他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错了。
“以防万一，所以你可要把所有心思袒露给为师了，”阳步本是开玩笑，见悬雪愣神，才发觉自己的徒儿似乎真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于是故作正经道：“要不然你什么时候沾上了心魔这东西，为师就真的不认你了。”
阳步面色凝重，率先说道：“其他的事你不用管太多。我……可能确实不适合带徒弟，但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阳步没有看他。
悬雪先说道： “他说话语气是有点重了，但他是为我们好……”
“不是的。”但如果他们都离开，外人的想法肯定无二。“拜入门下是弟子三生有幸，悬雪只认一个师尊。”
拂瑕绕开他回屋，“就这样吧。以后你惜你的命，别管我了。”
见阳步默不作声，悬雪问道：“苍休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是我教导无方，你们另拜师门。”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自己也可以。我已经和阳步说过，今日就离开，拜浮瑾为师。你走你的路，不要再顾忌我了。你知道我最讨厌成为累赘，特别是你的。”
“让你走了吗？”阳步按住他肩膀，被黑色灵力挡住。
阳步摆摆手，“算了。和他说话费神得要死。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直至深夜，拂瑕门后的人一直没有离开。
苍休不紧不慢地经过他们旁边。
“那同门之中……”
于是悬雪抱着砸过来的坛子，被赶出了门外。忽的想起了什么，他贴门忍着笑问：“师尊，这好像是我的房间吧？”
伤痛和两难，对初心的怀疑，一个人经历过就够了，不是吗？
悬雪沉思了一会儿，“因为心魔？”
“对。书上记载有灵力者若是有妖的血统，就可能在深陷欲望时被心魔吞噬神智，然后便无异于妖了。”
拂瑕长出一口气，“或许有一点阳步说的没错，我只是个要么躲在你身后，要么冲动行事连累你的小鬼罢了。”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