罄露(2/2)
看了一会儿,对其上镶着的浑圆白玉又忽地不太满意,便盘腿坐在榻上着手雕刻,对屋外天色变化浑然不知。
“说……是有说。”阳步咽了一口唾沫。“一些无关紧要的话罢了。”
“嗯。”悬雪与他对上的视线往旁边稍移,忽然抬袖掩嘴,笑得灿烂,将那“罪魁祸首”捋到耳后:“师尊可是热了?”
悬雪忍着笑。
“你小子愣什么神?怎么会犯这种小错?”阳步忙走近查看他有无受伤,将他外衣拢好,瞥见悬雪指缝的青蓝色,问道:“这,我就说怎不见你佩上它,莫非你不知道是剑穗?”
悬雪给他找回点面子,“说起来,徒儿昨日似是不胜酒力,让师尊见笑了。”
“那便早些休息吧。”阳步毫无自觉地笑着揉揉他头顶,突然留意到他的发冠换了一个镶着蓝紫色水晶的。
阳步轻咳了几声,说:“为师特地挑这个时间来的,喏,生辰快乐。”
“好日子。”阳步一本正经地接了一句。
“你才起来?”乔霜一脸疑惑。
见悬雪反应有些冷淡,阳步问:“怎么,谁惹我徒儿不高兴了?告诉为师。”
“嗯。”阳步深觉自己逃过一劫,不,是两劫。
听悬雪这么一说,阳步觉得耳朵是有点发热,板着脸道:“为师只是身体好。回去复命。”转身飞去。
就他算不知道阳步的年龄,阳步的师尊形象也早就模糊了。
凉风袭来,携着悬雪额前的墨发掠过他喉结,扫上脸庞。他抬手欲拂开那缕撩拨的发丝,又隐约感到清淡花香扑面而来,一时忘了动作。
“对了,徒儿生辰是何时?”阳步看向别处。
“你带了什么礼物?”乔霜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手。
阳步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可能,说:“是不是不喜欢?为师再给你换一个别的什么。”
“你新的发冠不错嘛,哪个小姑娘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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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后来,阳步也没再见过那个发冠。
来找悬雪的人下午便都离开了。悬雪在屋外练剑,看上去心情大好,似是不知疲倦,可是再没人来。玉盘当空时,他终是停下,伫立了好一会儿。慢慢回屋,垂眸掩门。
负气出走,可不就是因为他吗?
卧于榻上时,悬雪提着剑穗的绳头,打量那拇指大小的羊脂玉,有五个圆圆的角,边沿还有一点点锋利,他没在街市见过这种剑穗,左看右看也认不出它的形状,最后放到枕下入眠。
悬雪感到事情不大简单,小心地问道:“比如?”
“冬至之日。”
“师尊说的是。”悬雪看着那坚决不回头的背影,眉眼愈弯。
还以为他完全忘了呢。悬雪浅笑:“没有的事。只是今日玩得有些倦了。”
“复命之前先买酒,对吧?”悬雪跟上,笑吟吟地说。
一同修炼时他向悬雪示意,“那是为师赠给你的生……礼物。三年后成林开花,徒儿便不用去羽檩那儿了。”
“确实大开眼界,为师还没见过酒量这么差的。”阳步感慨地拍拍他的肩膀。
悬雪今日也没有佩上新的发冠。不过他做任务时一直将长发全部扎在背后,平日才会用发冠束住遮眼睛的那部分。
“不错,很适合我徒儿。为师先回去了。”
“呃,因为我们谈到医师,就谈到她了。”阳步似是努力回想。“你也知道,医师和宗主之位一样是嫡传的。你就问我为什么羽檩以弟子身份担任了医师。”
“徒儿不太记得师尊的回答了,那是为什么?”
悬雪看着那悠哉的背影,有点茫然。他觉得阳步本来挺有兴致的,还以为他会拉自己下山喝一杯,再说些什么。想了良久,摸了摸自己的发冠,摘下。
身前人抬头,他迅速收回手,“你头发上落了雪。”
做任务时,悬雪忽而注意到阳步指尖添了几道细痂,稍一分神,被妖怪抓准机会进攻,不过只划开了他衣带,他一剑斩杀了那妖,阳步刚解决另外三只,看到悬雪风驰电掣地接住了什么。
门却被什么顶着了,关不上。悬雪抬头只见一剔透的小物件在眼前晃动。
……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但是悬雪更好奇:“我为什么会说我不喜欢她?”
“师尊可是宿醉难受?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没,喜欢得紧。悬雪愚钝,是真不知。”悬雪忙低头摆弄那剑穗,不时扫视阳步的指尖。
“嗯。怎么了?”阳步感到有些奇怪,乔霜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阳步看清了眼前偏离昀灵山的方向,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脚下加速,僵硬地说:“……对。这不是惯例吗?”
悬雪笑道:“羽檩。这是刚换上的。”
“负气?”悬雪觉得这个儿戏一样的原因更是奇怪,却发现阳步脸色有些怪异。
“这……因为上一任医师安尘的女儿负气离家出走了。”
想象了数遍的声音入耳,又变得不那么真切了。悬雪眉目舒展,接过那剑穗:“嗯,谢谢师尊。”
这年冬至雪下得不小,阳步也睡了个好觉。在去找悬雪的路上遇到返回的乔霜。
悬雪愣了一下:“嗯。”
“那徒儿沉睡前,是不是和师尊说了什么?”
“比如……你整天叨扰羽檩姑娘却不喜欢人家?”
阳步如梦初醒,一溜烟回屋翻找,屋子里的摆设明明很简单,他愣是找了一刻钟,最后在枕头下找到那青蓝色剑穗。
次日起身,打理好自己准备出门。又觉不妥,回头将玉揣在怀中。看到桌上几坛未酿好的酒,突然明白那玉到底刻的是什么,一时哭笑不得。
“谢谢师尊。”悬雪止不住笑,这分明是让他多酿酒的意思啊,算哪门子礼物?不过他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