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1)

    “嗯,我知道……爸,医生来了,我先挂了,嗯……拜拜。”

    医生和几个护士走进干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里时,金舒铭正在跟他父亲聊着电话。

    医生着重打量了他一番,虽然面色还跟墙壁似的死白一片,但精神倒还不错。

    “严太太,今天觉得如何?”

    金舒铭礼貌地微笑:“还好。”

    “昨天检查结果显示伤口都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主要还是您原先过量使用‘Beta素’的后遗症问题,我们根据严先生的要求,拟了个调养方案来,您先过目一下。”

    “好。”

    自从新婚那天晚上荒唐的一夜后,金舒铭已经在医院里住了一周多了。

    这期间,严奕武忙于和政府合作的新项目,除去一开始陪护了小半天外,就没再来过。不过,严奕武安排了自己的亲信秘书夏安代为照顾,倒也算对金浩有了个交代。

    “严太太,虽然这新婚燕尔……我还是得多嘴一句,少服用催生药,是药三分毒,您身体本来也不好……”主治医生忍不住多嘴。

    金舒铭感到窘迫,急忙应答:“好的。”

    “您看您都已经嫁入严家了,孩子的事也不必着急啊,再说看严先生新婚第一夜这架势……您迟早会怀上的嘛。”

    金舒铭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又低下头去。

    “嗯。”

    大概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急着要个孩子,稳固地位,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不论是父亲金浩的劝说,还是母亲林锦荣的命令,他都理解,在“金氏地产”这种庞大的钱堆人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时机的重要性,也知道利益为重的道理。

    但没人问过他,甚至他自己也不敢去细想,是不是真的想要这么一个孩子。

    以及,万一这孩子真降生了,他会有严奕武和金舒铭这种父亲,会有林锦荣这样的外婆,他的一生,又会是什么样子?

    “方案我没意见,你们看着办吧。”金舒铭把调养计划表还给医生。

    医生很快就离开了。中午时,夏安带着营养餐,准时来探望他。

    “太太,听医生说今天晚些时候就能出院了。”

    夏安是个长相不算出挑、但让人觉得舒服的Beta,气质很好,与他说话简单又轻松。

    金舒铭笑了一下:“那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

    夏安看了他一眼:“太太,您笑起来……”

    “什么?”

    “像我们办公室的老同志早上跟人打招呼。”

    金舒铭默然良久,不知该说什么。

    夏安勾起嘴角,颇有些幸灾乐祸:“外人都说您和老板凑一块儿也不像一对,我倒觉得你们是绝配。太太,您是不是也跟我们老板一样,从来没谈过恋爱啊?”

    “……”

    好吧,是金舒铭看走眼了。跟夏安聊天既不简单也不轻松。

    夏安嘴上调侃着,手里速度倒不慢,很快就用病房里的微波炉热好饭菜,并帮金舒铭放好桌板。

    “对了,这几天老板都在外面出差,您现在回去也是一个人,需要的话我可以安排在医院多住几天。”

    金舒铭皱着眉喝了一口滋补菌汤,道:“算了,那么多人排着队要住院呢。”

    夏安盯着他看:“太太,您是不是松了口气?”

    金舒铭实在忍不住,拿出最严厉的眼神瞪他。

    为了赶快把这个人支走,金舒铭飞快吃完午饭,将碗筷交给他。

    “那太太我先走了,晚上下班过来给您办出院手续,有事您联系我。”

    “好。”

    金舒铭把人目送走,重新瘫回病床上。

    医生说他的伤口已经好了,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自己总还觉得大腿微微发酸,有时下地走走,身上还隐隐作痛。

    他到现在都不太敢去回忆那天的事。他以为严奕武会很冷淡,但不是的。

    那片汹涌澎湃的海洋令他心惊。

    陌生的触碰、从未体验过的痛楚、生育腔被强行打开时那种感觉……

    刚才听到夏安说严奕武不在家,他确实松了一口气。

    金舒铭不愿意再去想这些,就在被窝里抓起手机,打开微博,哪知道微博热搜上也正挂着他和严奕武这场闹剧。

    “新婚初夜,严太太被紧急送医?”

    标题起得很抓人眼球,底下还有行小灰字:“严先生年过三十生猛如虎,严太太初经人事难以抵挡!”

    “………………”

    宛如一篇雷人小说。

    底下的评论更是清奇,“这样的老公请给我来一打”、“请问严先生考虑出保养秘籍吗”、“放开那个严总,让我来”等等,热闹得很。

    金舒铭苦笑了一下,丢开手机。

    看来严奕武当真是不在乎这场商业联姻,这么难看的热搜挂在微博上,竟也可以无所谓。毕竟丢人的不是“年过三十生猛如虎”的严先生,而是那个新婚第一夜被丈夫X进医院的严太太。

    晚上,夏安来给金舒铭办理出院手续,并送他回家。

    到家时,佣人们都已经休息了,金舒铭简单洗漱了一下,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发呆。

    这个冷冰冰的“家”对于他而言依旧是陌生的,属于他的行李也不多,他就像个客人,鸠占鹊巢似的,突兀地立于一片汪洋大海中央。

    这儿全是属于严奕武的味道,冰冷潮湿,难以捉摸。

    金舒铭坐了会儿,起身开门进主卧。

    主卧里的信息素气味更浓郁,除此之外,还残留着一周前惊人的情愫。

    金舒铭只觉得一股颤栗感从脚蹿上头,他赶紧关上房门,退了出来。腺体微微发胀,他下意识摸了一下,摸到一阵凉意,还隐隐有些刺痛。

    还好……那天严奕武没有标记他。

    金舒铭害怕了。这间房间恐怖的信息素味道在逼迫他想起那个晚上,他现在满脑子充斥着严奕武粗糙的掌心、带酒气的吐息、还有……还有那些羞于启齿的感觉。

    他喘着粗气飞奔回客厅。

    严奕武在客厅待得少,这里气味最淡。

    金舒铭缓过来,可还是能听到如雷般的心跳声,神经突突地跳动,手指忍不住攥了又攥。

    他感到窒息,想去厨房倒杯水喝。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又是母亲林锦荣。

    “妈……”金舒铭接起电话。

    “……声音怎么了?这么哑?”林锦荣难得透露出担忧。

    “没事,刚从医院回来,一直没喝水。”

    “哦,他在家吗?”

    “不在……”

    “妈跟你说点事。这几天给你找了些资料,都是关于那方面保养的,你刚过门,他肯定新鲜劲还没过,要得勤,你以前又不注意保养,应付起来难免吃力……”

    金舒铭脸色刷得白了。

    他现在听到这个话题就胃里翻滚,难受得想吐。

    林锦荣还在继续:“在床上,虽然他看上去力气大,掌握主动权,但其实你才要主导整个过程,引导他来满足你、留下……”

    金舒铭把手机挪远,冲进厨房吐了起来。

    这通电话是什么时候挂断的他也不知道,吐完后,他在厨房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一会儿,才撑起来,勉强打起精神漱了口。

    半夜里,金舒铭独自出门,走了几公里路到附近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包烟。

    他坐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抽烟,边上不远处躺了个正鼾声大作的流浪汉。

    好像许多年没抽过烟了。

    烟飘到半空中,把灯光遮得朦朦胧胧。这里可以听到鹿城主要水道白江“哗啦哗啦”的水声,还能闻到毗邻白江的咖啡店里传来的咖啡香气。

    金舒铭坐着抽了会儿烟,又逛到丞远路上,可惜咖啡店都关着门,空留下残存的香味。

    外头也没有他的去处。

    金舒铭逛完一条街又一条街,最后走到一处昏暗的胡同口,他想,该回去了。于是他颇为遗憾地转身,慢悠悠往回走。

    冬日夜间的冷意缓和了他的情绪,烟草给予他安定。

    他就这么走回那片海盘踞的地方,并在柔软的沙发上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终于陷入了梦境里。

    巧的是,地球背面,严奕武也在做梦。

    梦里他回到许多年前,金家佣人端了一壶浓烈的苦荞茶上来。这个味道他很久没闻到过了,虽然平日里也一直叫秘书泡这个,但金家的苦荞茶味道不一样。

    苦荞的味道很柔和地包裹住他,让他觉得身上暖融融的,仿佛躺在草地里,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这样想着,严奕武真的睡到了草地里。

    阳光铺在身上,还有一股好闻的苦荞茶香味。

    他的海洋不安分起来,浪渐渐翻涌出花边,情绪一点点荡开。

    严奕武微微皱起眉,不自觉地伸出手,脑子里却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手伸到一半,有什么在震动。震动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草地、阳光、苦荞的味道都散开去,梦里的世界随即崩塌。

    严奕武醒来,没去管手机闹铃,只觉得唇舌异常干燥,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上来。

    他伸手往下探,湿漉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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