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聪明人也会糊涂(2/2)
梁予辰想听更多，故意引着后母往下说：“怎么会？”
说来简单，全套走完也要一个多小时。
这蓝牙搜索起来真慢。
“哪个学院？”
“疼、疼！”
“有可能。”纪潼放下伞，悄悄摸出枕下的蓝牙音箱，一边连手机一边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昨天搬家太累了所以睡得沉，今天就不一定了。要是我真的打呼噜，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梁长磊憨厚一笑，拿过老婆面前的碗满满盛了一大碗热汤，小心递到她面前，“潼潼这孩子说话跟你真像。”
“梁予辰？”
纪潼听完，在心里竖了个中指。好你三舅姥爷。
“好。”
“妈！”纪潼急忙抢白，“你是不是嫌自己做的饭难吃？这么多菜都堵不上你的嘴。”
“你怎么回来了？”
“为什么？”
梁予辰认真想了想：“没有，也许是我昨晚睡得太沉了。”
反怕惊醒了下面的纪潼。
当晚两人躺在床上酝酿睡意，睁眼数着窗帘上照出来的星星灯——
后来实在按捺不住，他探出身去沉默注视自己刚得来不久的弟弟，发现顽劣异常的纪潼正微张着嘴，睡得已然很香，呼声就从那儿发出。
上面终于传来一句：“没有。”
纪潼达到目的，不再搭理他，径自摸出枕下的一对耳塞悄悄塞到耳中，像等着偷食物的小老鼠一样趴在下铺，等了近十分钟后点开一段鼾声，打开单曲循环，播放器定时两小时。
“梁予辰你睡了？”
果不其然，聊着聊着他妈就一副托孤表情嘱咐：“予辰哪，以后在学校你可要多照看你弟弟，千万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他。”顿了两秒表情一变，“当然，也别让他欺负别人！”
—
梁予辰笑了笑，将纪潼的行为模式归类为别扭。他说：“爸在楼下停车，很快就上来。抱歉，是不是耽误开饭了，收摊的时候来了几个熟客，挑得比较久。”
他这一身的本事，从小使在他爸他妈身上、老师身上、同学朋友身上，甚至是服务员、出租车司机身上，如今又来使在梁予辰身上。
纪潼眯起眼笑了：“你真好。”
两人同时发问。
“有什么事？”
纪潼瞟他：“你爸还有车哪。”
纪潼朝上面轻喊：“诶。”
“喔喔。”胡女士忙不迭过去把拖鞋备好，作出一副贤良淑德的姿态来，看得亲儿子一阵恶寒，急忙从这尴尬中逃之夭夭。
纪潼脸被揪红了一大块，歪着头轻轻揉着，嘴里小声哎哟哎哟，面前的白米饭上忽然落了一筷子青椒炒肉丝。转头一看，给他夹完菜的梁予辰嘴角蕴笑，泰然自若望着他。
他把声音放得像椰子糖一样甜，为拖延时间又轻轻央求，“好不好嘛？”
“二手的面包，进货用的，快报废了。”他又笑笑。
这两个小时里他在床上辗转反侧，却连翻身的动作也放得极轻——
“哎呀。”纪潼狡黠道，“那完了，我好怕自己打扰你。”
“予辰回来啦？”胡艾华听见声音笑容满面迎出来，目光第一个便是往他身后看，“磊哥呢？”
可他半天不说话，纪潼就当他是懒得应付自己，心里一恼，愧疚先去了九成，清清嗓问：“你明天几点钟起？”
他气得摔了筷子，双脚委屈地往前一蹬：“你笑个屁！”
不仅不是太好了，反而该是全完了。他的家庭生活已遭入侵，现在就连学校生活眼见也要保不住。
“呀！”胡艾华再度惊喜连连，“跟我们潼潼一个学院！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高翻学院。”
笃笃——
梁予辰本科时就拿国奖、过口译二级，要论聪明，理应并不在纪潼之下。但不知为什么，他没能听出鼾声的真假，更没能睡着。
别看他一天天的像掉在钱眼里，基本功从不敢有一天懈怠。放假这么长时间，他每天仍旧像大学时一样听听不同行业的新闻、练上十来分钟跟读，再抽空来段交传。
梁予辰没来由的心脏微麻，无所适从地翻了个身，两只伸到床外的脚也跟着侧过去。
“你先告诉我你几点钟起。”
“对了予辰，”胡艾华替梁予辰盛了碗汤递过去，嘱咐了句小心烫，问：“你开学是要去外院读研，我没记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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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予辰听见了，没有回话。
“没有你不答应……”
纪潼想，睡了？还没来得及使坏呢。他伸手摸到桌角的长伞，举起来向上顶床板。
老两口头凑到一处，恩恩爱爱地说起体已话。
纪潼心中窃喜，佯装遗憾：“这么早哇？那你需要早睡吧。”
纪潼一撑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尘，“你管我。”
啪——
这老两口，还挺腻歪，一个华华一个磊哥。
“怎么不会？！”胡艾华一副苍天大地你可不知道的表情，“你这个弟弟在高中闯的祸比考的试还多，全校老师就没一个他不敢得罪的，害得我隔三差五就去他们班主任那儿报到听训，比自己上课还勤！”
梁予辰顿了一顿，答：“七点。”
过了一会儿，四人围坐餐桌边开饭，守着四菜一汤像拍家庭广告。单从画面来说其实还挺养眼，只可惜真正和睦的只有老两口，梁予辰跟纪潼全程几乎都一言不发，只在长辈问到自己时回句话。
“嗯，”梁予辰背挺得很直，双手接过汤，先说了句谢谢姨，随后才回：“没错。”
梁予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他熟练，梁予辰却陌生。听见这三个字，许久说不出话来。
纪潼脸上火辣辣的。
“你怎么坐地上？”
“刚在想事情。”
静谧的屋子里就这样响起了由浅至沉的鼾声，起先收敛，而后渐渐大作。
梁予辰要琢磨的事情很多。再过一个月就开学了，他得研究各个导师的方向，得想给季晴杨跟另一个学生补课的方法有什么可改进的，还得给以前几个老主顾打电话问问最近有没有陪同翻译的活让他赚点外快。
说起生意时他不像是即将去研究生院求学的高材生，倒像是水果摊里装橙子用的手编竹框，粗糙，结实。
胡艾华只得松开手接过：“我哪有他这么碎嘴！”
笃笃——
胡艾华新添置的，说是更有童趣。
胡艾华伸手揪住他的脸：“有这么跟你妈说话的吗？”
“嗯，就睡了。”梁予辰的声音飘在半空中，像厚窗帘一样，将星辉掩去。他说：“早起听新闻。”
他无觉可睡，似乎挺惨，但他仍想微笑。
“我睡觉打呼噜，声音还不小。”他将两指按住嘴角，极力压着笑意模仿了一段呼声，“你昨晚没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