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潼潼是小叫花子(2/2)

    梁予辰想笑，你还知道怕你妈。再是少年老成他也是年轻人，看着心虚的纪潼捉弄之心大起：“那你说一句：‘我是小叫花子。’”

    “……”纪潼两手背在身后悄悄竖起一对中指，权衡利弊后声如蚊蚋，“我是小叫花子。”

    独留卧室的梁予辰将他刮倒在地的耳机拾回桌面，含笑低语：“放你一马。”

    梁予辰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会跟纪潼真的生气，可能真把对方当弟弟了。

    “潼潼，”梁予辰的声音隔了毯子变得更有磁性，说起话来像唱摇篮曲，“我睡上面习惯了，不用考虑我。”

    比如纪潼不再像一开始那种总对他横眉冷眼，说话夹枪带棍；

    梁予辰一见，翻身站到床边，两手握着栏杆凑得很近：“还是我睡上面。”

    说完拉上毯子蒙住自己的头，拒绝再交流。

    纪潼不愿意承认自己比他矮上许多，身体立马往下出溜了一截，故意将两只脚伸到外面。

    这也是来之前他爸对他提出的要求：不求你们变成打不散的亲骨肉，起码要做关系不错的朋友，将来人生路还长，父母老了才能互相扶一把。

    只是没想到原来纪潼真的无聊到这种地步，不惜用这种办法来赶走他。

    有了这层善意，玩笑也开过了，自然更加不会记仇。

    虽然这样想，内心到底还是抱着一丝幻想，觉得或者也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纪潼不那么讨厌他。他们也许做不成兄弟，但至少可以当朋友。

    “你烦不烦，没人考虑你，少自作多情。”

    比如纪潼拿水果进房间也会问他要不要吃，分给他一个李子、半个桃；

    心眼简直比针眼还小。

    正想着，纪潼关了电脑凑过来，俯身夺走罪证音箱，旋风一样跑开藏到最矮的抽屉里，扬声道：“你千万别告诉我妈！”

    “短啊，怎么不短。”

    纪潼耳朵烫得像烟头戳了一下，脑中不知怎么的想到晚上他将自己跟椅子一并揽住的场景，干脆用两只手死死捂住。

    “什么？”梁予辰捉弄不止。

    梁予辰头一回发觉四岁也能形成不小的代沟。

    梁予辰并不知晓这一切。他只以为纪潼大发善心让他能睡个好觉，不再跟他争床。

    来这个家以前他曾经设想过，这个家原来的小孩会拿什么态度面对他。高兴自己多了个哥哥？只怕是痴心妄想，对方凭什么要把你这么个二十年来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当哥哥，当仇人还差不多。

    好几个夜晚，黑暗里他静静看着面容模糊的纪潼，虽然有气，更多的是羡慕。他羡慕纪潼，像嫩生生的竹笋一样茁壮长大，有人爱护有人疼，将所有坏脾气通通保存了下来。纪潼任性，因为纪潼知道，不管他怎么胡闹总有人愿意买单。

    再比如，纪潼叫他梁予辰，不像一开始带着气，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跟熟悉。

    他哭笑不得。

    “纪潼，”他问，“你睡上面床短么。”

    纪潼红着一张脸，半晌才反应过来，大叫一声：“你早就发现了！”

    吓一次不够还来第二次，偏偏自己还次次上当，简直将脸丢尽。

    梁予辰确实早就发现了，不过不是第一个晚上。

    纪潼抢回床边愤愤瞪着他，偏偏把柄在他手里还不敢怎么样，绝望吐槽：“你这人也太记仇了吧，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打那天开始梁予辰开始重新审视纪潼，从他们两人的摩擦中抽离出来，慢慢也观察到了纪潼的变化。

    纪潼伸出手推他的额头：“走开，不许打扰我睡觉。”

    熄灯后纪潼爬上床，同样是头一回睡到上铺。他无声无息地闻了闻寝具，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味道，然后才展开身体放松地躺下去。

    他们父子俩，是做了最坏的打算来的这儿。为了这份难得的家庭温暖，两人也都愿意尽最大的努力。

    —

    咫尺间呼吸轻轻抚在枕边的脸颊，是热的。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一次比一次近。

    “喷壶给你点教训，”梁予辰气定神闲地坐回床边，一双眼睛仍定定瞧着他，好整以瑕道：“治治你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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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是缴械投降。他顶着张大红脸飞奔出房，把路过客厅的胡艾华撞得哎哟一声，“小兔崽子大晚上发什么疯！”

    纪潼这才将警报解除，慢慢抚着小心脏坐正，接着一把推开他：“喷壶不许对着我。”

    有一天听着听着，忽然听见细微的一声响，像是电器没电关机的声音。他即刻警觉，从上面往下看，发觉纪潼跟一分钟以前模样姿势都一点没变，只是呼声没了。

    —

    “我是小叫花子！”

    梁予辰嗯了一声，心情大好：“你现在发现也不晚，不愿意说我就跟胡姨聊聊。”

    梁予辰无法，只得再度躺回下铺，胸口却有一点热。

    音箱的声音再像，毕竟跟真呼噜有区别。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睁着眼睛什么也干不了，就只能被迫听纪潼开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