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季花(2/2)

    “妈,你还不懂吗?陈家我招惹不起,我可以永远都疼爱他,但我没有资格做他的亲大哥。这个资格不是你,更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只要陈家一天不松手,这资格就握在他们手里。”

    隋春归扬眉,不赞同的“嗯?”了一声。

    小小的少年仿佛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掌心裂开了一个夸张的伤口,他摊开自己那只纵横着浅浅伤痕的手,忽然有些不合时宜的想到了花房边那丛娇艳欲滴的香水月季。

    陈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侧过脸看向窗外。

    隋春归这才笑嘻嘻的站起身,与他并肩坐下,随口笑道:“你钢琴弹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喜欢钢琴呢?”

    很小的时候,每一个夜晚、波丽阿姨都会陪伴在他的床边,给他讲王子和公主的故事,这些故事的结尾无一例外,都是王子与公主永远的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11

    陈开第一次知道,原来语言有时候比最锋利的刀还要伤人。

    隋春归却忽然拉住他,有些严肃的道:“手怎么了。”

    他有些掩饰的反问:“你在这里干嘛?”

    隋春归冷笑一声,咬着牙揉了揉他的脑袋,把小少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硬生生揉成了鸟窝,这才笑着捏了捏他的脸、往钢琴凳指了指:“坐这乖乖等着。”说着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他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花房的,意识回笼时,隋春归正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珠子看着他,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了。

    陈开无奈,只得道:“我不喜欢钢琴。”

    不知什么时候,一条温热的手臂轻轻笼住他的肩膀。他抬起头,看到隋春归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喜爱,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难受起来。

    妈妈好像是哭了:“妈妈求你了……”

    隋春归拉过他那只受伤的手,一边为他清理伤口,一边回答:“刚刚不是还在弹钢琴吗,怎么忽然不高兴了?”

    他“嗯”了一声,转身想走,他打算从今天开始讨厌钢琴了。

    年轻男人的歌声极具爆发力与穿透力,像是一支迅猛的箭把陈开稳稳的钉在了琴凳上。他愕然的瞪大了眼睛,那个人正以一种几乎燃烧了全部生命的姿态,狂怒却满怀爱意的向这个世界咆哮。

    他静悄悄的钻过密密的绿荫,不出意料的在花房一角找到了那对交谈中的母子,雪白的洋桔梗云雾似的拱卫着他们。

    陈开抿抿唇,有些艰难的恳求:“不要说出去。”

    陈开学着他的样子歪了歪脑袋,重复道:“月季开得很好。”

    “夜白……”

    陈开:“……不会。”

    就像王子理应与公主在一起一样,他总是一厢情愿的以为他的夜白哥哥也会在恰当的时候迎娶一位美丽高雅的淑女。

    隋春归“唔”了一声,拿纱布在他手上绑了两圈,又仔仔细细的帮他系了个端端正正的蝴蝶结,这才有些意犹未尽的问他:“会不会太紧?”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琴房。

    静默持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他们已经离开了,久到他几乎伸出手想要拨开那些繁茂得过了分的月季,他终于听到那属于夜白哥哥的嗓音低缓的、一字一句的砸在他心上。

    不知怎么的,隋春归第一眼看到陈开,就觉得很喜欢,这种喜欢甚至不是源于他对赵夜白的爱。就连此刻,小少年用一种绝对称不上热情的目光暗示他赶紧滚蛋,他都觉得喜欢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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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开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

    陈开回过头,惊愕道:“没有。”

    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琴键,他有些迷惑的想,或许这样也不错。

    陈开愣了愣,下意识追问:“什么?”

    隋春归暗自笑了笑,故意叹气:“你讨厌我吧?”

    陈开看着他跑远,许久才有些疑惑的在钢琴凳上坐了下来——这就是夜白哥哥喜欢的人?和他想得不一样,非常非常不一样。

    隋春归几乎是大吼着唱道:“TO LIFE!TO LIFE!L’CHAIM!”

    “妈,弟弟很乖很懂事,很讨人喜欢。但是只要他还姓陈,我就只能是他的夜白哥哥,就像春归一样,只是一个喜欢他的、愿意带着他玩的哥哥。”

    隋春归忽然笑起来:“那你一定没看过‘屋顶上的小提琴手’。”他按下一个高音,那“叮”的一声清响就猛地在宽阔的琴房里散开,就像是一只无形的精灵悄悄的盘旋在半空。

    于是他没有识相的走开,而是在陈开面前半蹲了下来、轻轻地捏住他的指尖,笑着问他:“疼不疼?”

    他略微调整了下坐姿,十分戏剧化的提着气念道:“敬我们的好日子!敬健康和幸福!但最重要的还是——”那双手忽然激烈的撞向琴键,重重的按出一段热情的过了分的音乐。

    “月季开得很好。”

    陈开忍不住缩了缩手:“我没事。”

    隋春归歪了歪脑袋,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忍俊不禁:“你是为了摘花才把手给划伤了?”

    隋春归有些忧虑的摸了摸那颗重新垂下去的脑袋,拎着医药箱在小少年的脚边半跪下来:“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陈开一愣,手?

    母亲低柔的声音穿过香水月季娇艳的花瓣,像是一支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耳畔:“夜白,妈妈对不起你,但是你弟弟是无辜的,以后妈妈不在了,你可不可以代替妈妈保护他?”

    “哪怕他不姓赵,随您。别说是照顾他,养他一辈子儿子都愿意。”

    刀具只会伤及血肉,语言却能把一个人的心都一片片的削成碎片。

    陈开扯了扯嘴角:“世上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

    隋春归笑嘻嘻的盯着他:“那为什么不高兴?”

    隋春归讶异的一挑眉,咧嘴一笑:“中文说得很好嘛!”

    隋春归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看电影吗?”

    于是他这样说道。

    在激烈的歌声中,陈开忽然明白了隋春归想要说的话,如果你让他明明白白的将体会到的东西复述出来,他大概也只能模仿着隋春归那样唱给你听:“TO LIFE,TO LIFE L’CHA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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