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坐车私奔(1/1)

    石兴下楼时,大堂里已三三两两地聚着人。

    破晓后厅堂敞亮,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中央的李剑诗。一夜未眠,她倒是不见颓色,面上笑意盈盈,见他下来了只是淡淡一乜,转头和岳灵休私语。

    石兴冷哼一声,在易水身边坐下,“有天下第一豪做朋友就是不一样。”

    易水没搭话,直直盯着李剑诗。

    他身形消瘦,嘴巴周围是一圈没刮干净的胡茬,自从那一剑后,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抱刀沉思。他是最遇险的下手,自昨夜过后奉令监视李剑诗,暗淡的双眼失神地看着她。

    自讨没趣,石兴撇了撇嘴角,拍了拍坐在左边的石青峰,阴阳怪气道:“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会看上你。”

    “没有!”黝黑的两颊瞬间羞红,石青峰收了声音,“我只是觉得李姑娘不像是那种人。”

    石青峰两眼不住向李剑诗那飞去,好在对方心思不在他们这,连一眼也没往石青峰这里看。

    石青峰暗自送了口气,却又莫名有些酸涩。

    “那种人是哪种人?谁把坏人刻脸上!聂家事情发生之前,别小楼不就是你口中的好人。”石兴声音洪亮,恨不得让李剑诗两人听到。

    要是他武功有胆子的一半厉害,也不至于现在还是个外门弟子。不过要是他武功和胆量一样高绝,现在带头的也就不会是最遇险了。

    在场几人谁都没有把目光投向石兴,他也没吭声,一双眼睛像是要在李剑诗身上穿一个洞。

    好在他长得不像色鬼,别人看了最多觉得这小伙脑袋不好使,不至于报官府。

    “别小楼,我昨天就觉得,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见鬼!”

    石兴一惊,背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俊俏儒生,佩剑戴红,正是莫离骚。

    他来去无影踪,石兴险些以为是什么鬼魅,“你什么时候站在这!”

    “刚刚,你兴高采烈说话时。”莫离骚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又问石兴:“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石兴本不想说,又想起他天剑慕容府的身份,不情不愿道:“你昨天才听过,遥星公子别小楼就是我们正在通缉杀人凶手!”

    莫离骚摇了摇头,思忖道:“肯定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石兴撇嘴道。

    “这位兄台。”

    一只手压在石兴的肩上,沉重压力让骨头嘎吱作。

    岳灵休遮住了他眼前的光线,高大的身影颇具威压,阴影下的轮廓深邃而英俊,“不清楚的话可不能乱说。”

    石兴无声地仰视着岳灵休待他松手后,低头不语,专注地看着手边瓷碗。

    “你可算是醒了。”岳灵休搭上莫离骚的肩,“我刚刚还在和剑诗小妹商量,要是你不再不下楼,得上去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晚起心情好。”莫离骚坐下道,“失眠是老年人的烦恼,我身强力壮,自然没这个烦恼。”

    岳灵休被一串妙语说服,又问:“你晚上从不起夜?”

    莫离骚点头,"睡前少喝水,一觉到天明。"

    "所以你昨夜丝毫没感受到异常?"

    莫离骚想了想,道:"睡得比往常更舒坦算不算。"

    气氛宁静地异常,跑堂小二抹着搭肩布躲在边边角角,不时抬眼,大堂中只有莫离骚岳灵休两人交谈的声音。

    两人戏谑了一阵,莫离骚道:“究竟发生何事?”

    两人唠了半天嗑,一句重点都没提到,李剑诗无奈摇头,“也不算大事。”她为两人斟水,比起劣质的茶叶,无味的水不至于让人反感。

    李剑诗用一句话总结道:“最遇险怀疑我是杀人凶手,逼着我和他一起上华山。”

    "哦?"莫离骚问:"为什么要上华山?"

    李剑诗:"最遇险主持局面的当下,要想保全我和古岳派的名声,只有这样做,就不知道左克己是不是如传说那般公正不阿。"

    莫离骚:"但我记得,你昨日并没有向他介绍自己的来历。"

    "哈。"李剑诗视线悠悠扫向对桌,两人视线相交后,易水率先抱刀侧头,李剑诗将目光收回,平静道:"那一剑是我冲动了。"

    "剑诗小妹何必自责。"岳灵休听她语中深意,有意安抚,"真要深究,应该是我牵累了你们。就是没想到,随便喝个酒也能惹上大事。"

    莫离骚却道:"事情主动找上门也好,引而不发反而更令人忌惮。"

    三人又谈了一会,时至晌午,莫离骚先行告辞,最遇险众人自然不加拦阻。

    几人在客栈门口拜别,莫离骚对李剑诗悠悠道:“吾还欠你一把剑。”

    “哈。”李剑诗一声轻笑,话中未尽之言已了然于心,“此间事了,吾定当拜访慕容府,一续今日之约。”

    剑者交锋,无需多言;心意澄明,不语自会。

    李剑诗最后叮嘱:“回府路上务必小心,桃源渡口的杀阵十之**是针对你而来。”

    “我会小心,剑花和泰山兄,后会有期。”

    望着莫离骚离去的背影,岳灵休摇头叹道:“这个莫离骚,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

    李剑诗思量:“下次我再见他,应该边持剑,边念诗号,如此生动形象,他应该不会再记错了。”

    岳灵休点头,“确实形象。”他又问:“那我该怎么办,躺着山上休息?不行不行,岳灵休三个字一点也不形象,也不好记。”

    李剑诗出主意,“好友也可以找个山头祈福。灵休,本就是神灵的福佑。”

    岳灵休忍不住哈哈一笑。

    众人牵马鞍辔,最遇险遣人通知李剑诗出发,她却推辞,身负暗伤,况且功体被封,只怕车马劳累,叫最遇险备好马车再来叫她。

    跑腿喊话的人听得吹鼻子瞪眼,当即想破口大骂,对上岳灵休似飞刀眼神般锐利的双眼,顿时噤若寒蝉,跑了出去。

    最遇险听后一笑,立马叫人备了马车,让石青峰再请李剑诗。

    见两人款步走来,最遇险翻身下马,朝两人抱拳:“最某昨日多有得罪,望姑娘海涵。”

    “客套话就不必了。”李剑诗打断他的寒暄,卷帘上马,“岳灵休,你也进来吧。”

    “啊?”岳灵休歪头,将自己的身形和车厢比划了一下,“装得下我吗?”

    “我们两人,绰绰有余了。”李剑诗看向最遇险,“给我和好友单独相处的时间,可否?”

    最遇险颔,看着两人进入马车。

    车厢内铺着彩席软榻,岳灵休找了一处盘腿坐下,脑袋贴在车顶,路面平坦时还好,略有颠簸就如添水惊鹿,每隔一念头顶就和车厢来个亲密接触,迎头痛击,于是不得不含胸缩背,可怜巴巴地将自己挤到角落。

    他一边揉着头顶,一边道:“最遇险竟然真让我们两个单独相处,那他先前派人来盯着我们又有什么意思呢?”

    李剑诗打趣道:“他那是相信天刑道者的名声,如果我俩私逃了,传出去不是风言风语,而是腥风血雨了。”

    见岳灵休一愣,李剑诗笑道:“江湖女侠都倾慕你,可不是要同我大打出手。”

    “你可别打趣我了。”岳灵休也非愚蠢之辈,细细思考便想通其中关窍,“我们俩要是现在出逃,怕不是要被污蔑成遥星的同伙!”

    李剑诗轻声一笑,她与岳灵休才识得短短两天,但对方为人豪爽幽默,粗中有细,这番自损之言,也带着安抚李剑诗的意味。

    布局者策无遗算,李剑诗虽是无畏却不想牵扯他人入局,因此拒绝了莫离骚未出口的好意,他亦明白李剑诗的想法,以“剑约”为辞,点到为止,告诉李剑诗可以来慕容府找他。

    古岳派近几年本就式微,于公,她要保全自家面子,当然不可能求助慕容府之人;于私,这桩事情本就和莫离骚无关。

    银面人话不可尽信,但他若真与渡口埋伏无关,那么入住客栈后所发生的事都是针对她设下,莫离骚也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他尚且“自顾不暇”,李剑诗更不愿连累他。

    进了天允山地界,路途越发越陡峭,冉冉绿草被压在石子下,周遭多是枯木落叶。

    众人略显疲惫,皆是风尘仆仆,面带风尘,最遇险纵马在前,身后是石青峰,易水和石兴两人护在马车周围。

    李剑诗看清众人排布,放下窗帘道:“若我猜的没错,最遇险便是银面人之一。”

    “嗯。啊?你说啥?”岳灵休愣后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效果不明显,但也足够表现出他的惊讶,“但他昨夜确实和我待在一起,难不成那个和我待在一起的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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