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真假假(1/1)
李剑诗看着岳灵休，岳灵休看着一碗绿油油的'佳肴'，他叹了口气，一阵心酸，近一个月来，他天天啃干粮，早忘记了鱼肉荤腥的味道。
\"好友，怎么还不动筷子？\"
李剑诗笑意盈盈，岳灵休却觉得她面上一阵杀气，大有他说不好吃，就把他脑袋剁下来的意味。
这碗粥寡淡得连狗都要嫌弃，在场众人缄默不语，等着第一个动筷子的勇士。
岳灵休在众人虎视眈眈的注视下动手了。
他一边吞咽，一边想，再寡淡他也得吃完，可不能拂了李剑诗的面子。
众人盯着岳灵休上下滚动的喉结，见他缓缓放下筷子，比了个大拇指，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易水半信半疑地举起粥，香气好似沾露新草般扑面而来，素粥爽口软糯，一块软嫩滑爽固体滑入口腔，他试着咀嚼了一下，竟然肉汁四溢，竟大有嚼头。
他放下碗问：“厨房有肉？”
李剑诗摇头回道：“是豆腐。”
易水点了点头，大概是吃到美食的缘故，原本一板一眼的眉角现在微微舒展，唇角带勾，浑身冰冷的锐气消失于无形，看着顺眼了许多。
众人吃饱喝足，便各自回去睡了。
翌日，李剑诗取了话本在屋中消遣，张元端着午饭进屋，巧笑道：\"昨夜谢谢大姐姐的粥，我今日也烹了些鱼肉，还请大姐姐莫要见怪。\"
李剑诗回想起张元昨夜的话语，知道吃食的珍贵，挽留道：\"你也留下了一起吃吧。\"
张元断然拒绝，道：\"要是被师兄知道了，我管事的位置一定保不住，大姐姐可别为难我呀。\"
挽留无果，李剑诗只得一人享用佳肴，张元手艺不差，鱼鲜肉嫩，分量也正好。
赤乌行长空，太华破云台。二分千涧水，回卧万壑松。
一声清啸自远处传来，在山间回荡，又似落雷在耳边炸响，惊得鸟兽散、山石落。
众人望向啸声传来的方向，白衣似轻云般自山顶缓缓落下，脚尖在地面轻飘飘一点，又如柳絮般自山脚登上了主峰的清虚阁。
来人鹤发童颜、面目慈祥，白净的面容上只留着一绺白须，用细麻绳整整齐齐地束着，一身白衣如洗，道骨仙风，正是华山派掌门左克己。
弟子纷纷跪地，恭敬道：\"恭迎掌门出关！\"
左克己捋着胡子道：\"快快起身，我闭关的时候，门内一切可好？\"
他笑容满面地看着最遇险，等着对方的回答。
最遇险弯腰答道：\"师父安心，一切安好无虞，师父交给弟子的任务，弟子也已完成。\"
左克己点了点头，最遇险唤了些弟子为左克己梳洗更衣，自己则将一路的情况详实禀报，末了问道：\"可要我把李姑娘叫来？\"
左克己捋须笑道：\"今日众人皆高高兴兴来华山为我贺寿，李姑娘想必也是如此，此事明日再议也是无妨。\"
晚间，宾客络绎而至，两条长桌自堂前铺到堂尾，美酒佳肴呈于案上。众人皆两手空空到来，闻到杯中琥珀，肚里馋虫已被勾起，有粗旷的汉子当即撩袍坐下，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珍馐美馔，空气中除了鸡鸭鱼肉的香味，还弥漫着十里飘香的酒香。
左克己见此情景笑道：\"感谢诸位惠临，敝派上下皆甚感殊荣，若有怠慢还请诸位谅解。客套话老朽就不说了，诸位请便。\"
左克己举杯，一饮而尽。
在场众人纷纷举杯，祝左掌门生辰极乐。
桌子尾端，一人嗅鼻惊道：\"是千里醴！如此好酒，华山派之富有，其他四岳怕是难及！\"
\"兄台可别乱说。\"另一人压着声音道，\"小心五岳又打起来，到时候咱们不但吃不着，说不定还要被波及。\"
左克己筵席广邀群侠，不论此人是否备礼，名声是不是响亮，有些人便打起了主意，想要免费饱餐一顿。这两人便是如此想法，一人名司铭切，另一人唤朗游，路途相遇，互通了名字，便结伴而行。
但见珍馐味美，盘果色新，香醪千樽，来往皆是英雄，两人心中不免打起退堂鼓，持箸观望。
又一男声道：“左克己真是大方，七十大寿就如此阔绰。千里醴可不便宜，比秋露寒还要贵一倍。”
朗游心中一惊，方才桌尾两座还空无一人，此时却坐着一男一女，样貌皆非凡人，正是受邀请前来的岳灵休与李剑诗两人。
岳灵休道：\"要是左掌门百岁生诞时请的是琼瑶碧酿，我下次绝对会备好贺礼来。\"
司铭切听罢不免一笑，\"这位兄台想多了，除非华山下埋着黄金，否则掌门怕是散尽家财也凑不齐十壶琼瑶碧酿。\"
\"再者，白帝元功精进非益，就不知接下来左克己还能修炼几年。\"
李剑诗语出惊人，朗游吓得猛然抬头，见周围没人注意她的话，连忙道：\"姑娘别瞎说！\"
\"呸呸呸！\"朗游小声啐道，“太不吉利了！左掌门千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司铭切闷了一壶千里醴，压下了差点出口的'靠北'，呛得连连咳嗽。
“破除万事无过酒。”声音冷冽，沁人心凉，司铭切向左望去，李剑诗手执千里醴，低头轻嗅却不饮。
司铭切左手抚了抚胸口，喝得太急，差点喘不过气，\"几位，我先出去透透气，咳咳咳……请。\"大堂内人群往来，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身后。
朗游摇头道：\"姑娘这话不对，成事在人，与酒何干？\"
\"烈酒伤身、误事。\"李剑诗将杯子轻于桌上，好似来了说话的兴致，\"这也不是我之所想，而是前人经验。\"
\"哦？\"
李剑诗问道：\"两位应当很早就到华山了吧？\"见两人点头，她又道：\"莫怪你们没听到路上发生的大事，那便是前车之鉴。\"
朗游回想起昨日传遍山头的风闻，\"我好似有所耳闻，是古岳派弟子为寻秘籍残害华山派弟子之事？\"
朗游来了兴致，他虽是落魄，却认为自己有几分真本事，只可惜时不我与、天意弄人，每当他赶到现场，众人早就偃革倒戈，根本没他插手的余地。
事实经历多人谣传早就失去了原本的样貌，李剑诗竟异常地冷静，她无意为自己辩解，只求不牵连古岳名声，\"我听的版本倒是和你的不同，凶手是谁，犹未可知。”她话风一转，又道，“不过，此案发生，与最遇险脱不了干系，若非他饮酒误事，想必定能以一己之力阻止惨案。\"
一日不到，左克己尚未向她问罪，且有意将事情压下日后再议，事情还是传遍了华山上下。有此能力，除了最遇险不做他想。
朗游点头：“最大侠可是左掌门钦定的下一任华山派掌门。”
置酒大会宾客，虚左。
左克己高高坐于堂上，最遇险坐定左侧，可见其地位不同，再往下是华山派内门弟子，多是熟悉的面孔，唯独少了石兴，右手边是受邀宾客，首座之人剑眉星眸、清新俊逸，与左克己轻声交谈，正是李剑诗的二师兄——李玄同。
\"不同你师兄打一声招呼吗？\"岳灵休见她抬头注视李玄同，不由出声，\"或许你的师兄有能力帮你。\"
李剑诗摇头：\"师兄此番是代表古岳派而来，我不能牵累他们。再者，买我命的人也在古岳派，若我不解决这个问题，回去也怕无法安眠。\"
岳灵休道：\"真是多事之秋！\"
陇云暗、碧山暮，秋风一扫，飒聆万壑松，岳灵休被自己的笑话逗得发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若我猜测没错，遥星公子应当被囚禁在西峰。”
岳灵休一边回忆着李剑诗的话语，一边跟在身着青衣人身后，那人神情鬼祟，手提木盒，不时向左右张望，正是未出席筵席的石兴。
“你一路寻到桃花渡口不见痕迹，而最遇险嘴上说与众人寻遥星公子，却一无所获，也没有人真正见到别小楼，皆是被阵法迷得团团转，而左克己独自回华山派，无人见他踪迹。”
“我假设，左克己和最遇险互通目的。”
“左克己白帝元功练至臻备，别小楼不敌，失手被擒，困于西峰。”
“等等，那他又为何要最遇险再次率领众人，要逮捕遥星？为何不向众人坦诚告知？”
“一是为了诱你上钩，二是为了诱我上钩。你的行踪难寻，打着遥星的幌子必会上钩，而我的行踪早就被人掌握，我们的相遇亦非偶然。”
“左克己恐怕是内伤未愈，行至途中将任务交给了最遇险。若遥星公子与你功力不相上下，张元口中的地龙翻身应当是遥星公子所为，他的能为你比我清楚。”
午时，日头正好，岳灵休一思索，心知肚明。
“这么一说，确实可能。”
“虽不知他们扣押别小楼所谓何事，但张元曾言每日卯时有人向西峰送饭，应当就是给别小楼投食。”
张元运功提气，踏足一跺，越过石道上裂痕，旋即飞身没入松林，岳灵休观其前进方向，确认是西峰无疑。
他隐匿身形，紧随其后，不论对方以何种速度前行，他都保持五丈距离，防止意外横生。
“我本打算和你一起一探究竟，却不想来了意外之喜，解救遥星公子的事，只能交给你了，好友。”
“喜，是什么喜呢？”
“哈，第二个银槐鬼市杀手，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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