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遥星公子(2/2)

    对方凤眼微睁，双眸艳丽逼人，尤似落日霞光，竟是与他寡淡面容所格格不入的艳丽瑰红。

    不笑亦不语。冥栖在岩穴。"

    "剑诗曾与昭雪师叔有一面之缘，幸得她所残留的剑谱指导。"

    天下最弱者莫过于水，最强者也莫过于水。

    "你怎么知道？"李昭风咂舌，旋即又道："罢了，你且看我使招。《诗仙剑序》没有成册，我只演示一遍，能领悟多少就看你的记性了，但我相信昭雪所认定的人，资质应该不会太差。"

    "白骨横千霜。嵯峨蔽榛莽。"

    "盛朝之时的海境鳞皇，曾化名李太白游历中原，那正是你我老祖，他自创两套绝学，一者名为《诗仙剑序》。一者名为《纵横一刀》，皆为鬼谷绝学。他的儿子李颇黎好剑，老祖便将自身剑法传授，即为最初的古岳剑法，而颇黎剑法重剑意而不重剑招，经由数代传承，仅剩残招遗世，直至你的祖父的祖父，再一对侠侣的帮助下补完了剑法，而李沉渊将古岳剑法练至登峰造极，成为纵横中原剑界三十年的传奇。"

    话音落下，密室中除了她以外再无别人，李剑诗兀自伫立，久久回不过神，一切发生的太快，好似一场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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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盏盏明灯尽数消失，又变得一片幽暗漆黑，蒙蒙雾气中唯有一根残烛摇曳。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至柔至刚，纵横天下。

    李昭风低头看着已经消散的双足，说道："也差不多了。"他神色平淡，对自身发生的一切混不在意，"你记住了多少？"

    他本是想找到李昭雪，亲自和她赔罪，送上剑和琴，说上一声：对不住。若是她愿意，他以余生相护，保她一生喜乐，她爱练剑，他便教她，爱弹琴，他也会在一旁鼓掌。若她找了个好夫婿，他便送她十里红妆。

    剑招终了，李昭风负手而立，神采飞扬，他身上散着点点荧光，身体犹如风中残烛，渐渐透明。

    他们两人离开古岳峰数十年，期间只有李昭雪回去过一次，不知怎么地相中了李剑诗。

    李昭风高喝一声："注意了！"

    李剑诗拿着剑谱问了李玄苏和李玄同一圈，两人皆不知道此为何物，末了，李玄苏还叮嘱道："奇招怪式，千万别练，要是走火入魔了，你又要受批了。"

    李剑诗蹲**，低头摸了摸琴弦，垂眸道："多谢师叔。"

    李剑诗回想起一开始李昭风所言，"孤魂野鬼……"

    李昭风与李昭雪为双生子，龙凤胎虽有差异，但有心端详还是可以看出相似之处。

    李昭风笑道："我妹妹看的人，果然不错。"

    "而昭雪所授，乃是当初从师父那偷学的招式而已，并不完整。师父怜惜她是女子，故将《诗仙剑序》传于我，命我保护她，但自我被授予剑法的那一刻起，昭雪便消失不见了，我下山寻了她数十年，苦苦不得，想不到她竟是回过古岳派了吗。"李昭风面容苦涩，自嘲道："可惜现在说这个也是没用了。"

    原来留在这的，不过是一个人的执念，依附与琴身，随着时间流逝渐渐消散。

    "否极泰来。"李剑诗忍不住感叹，她轻轻扣了三下，眼前石壁下沉，地面震动，一阵天旋地转后，周遭又变了个样。

    李昭风抚掌大笑，"我的时间并不多了，在将完整的诗仙剑序传于你之前，还望你能帮我做一件事。"

    李剑诗将此事原原本本托出，李昭风乃李昭雪亲兄弟，也许会知道她的用意。

    "你既是她所选定的弟子，那也是我所选定的弟子。"李昭风背手踱步，灯光煌煌，映着他单薄的背影，李昭风步伐轻飘，在古琴前停了下来，向李剑诗解释剑谱由来。

    "拿着菜刀实在有辱斯文。"李昭风想摇头，随后发现他连脖子都没有了，"你找到石壁上的机关，扣三下，遥星也在阵法内。他晚上就是个睁眼瞎，记得搀好他啊！"

    "横绝历四海。所居未得邻。

    李剑诗上前几步，在烛光的笼罩下，显出一张清丽冷清的面孔，嘴唇轻抿，面容似白玉无瑕，映着昏黄灯光的肌肤竟比雪更白，玉更洁，瓷更冷，晃得人眼生疼。

    李昭风作风过于随便，李剑诗忍不住想道：要是我记不住又该如何，诗仙剑序岂不是从此绝迹，鬼谷一脉只剩下一大绝学。

    李剑诗不敢置信地叫道："师叔！"

    他微微抬头，目光流转，正巧与李剑诗四目相对。

    中有绿发翁。披云卧松雪。

    他指着地上的古琴道："这对碧海兼容、潮汐瑰霞你便拿去吧。"

    李昭风听后静默片刻，眼中深沉哀伤，"这么些年过去，她竟还是不能忘怀吗。"

    他手中无剑，以指为替，缓缓一划竟是剑意滔天，化作朝暮云霞，剑似长虹，闪着五色光芒。李剑诗好似被纳入了汪洋大海，周遭飞沫起涛，蛟龙飞腾，惊浪怒击，唯有一人安然立于江河湖海中心，无惧身边涓流泱瀼，安然自在，为其一挥手，万川尽归，化作绵绵春水，其人其剑浑然一体。

    李昭风回头看李剑诗，"我被困于此正是中了墨家的计谋，而我的好友别小楼亦是，他是纵横一刀的传人。自古鬼墨两家因理念不合，势同水火，斗争至今。墨家提倡隐于历史，不谋高位，暗中维护九界和平，而纵横家提倡合纵连横，掌握实权。"

    同是以指代剑，李剑诗与李昭风之间却隔着十个史精忠。

    说是教导并不妥当，她只是丢下了一册残书——正是先前李剑诗添油加醋送上的贺礼，比之古岳剑法威力更显赫，但并不齐全。

    经过李昭风解释，一路种种皆有了缘由，原来莫名杀机竟是一本并不完整的《诗仙剑序》所至，李剑诗哭笑不得，对李昭风道："残册我已经补全，送给了华山当作贺礼，至于会不会走火入魔，端看他们悟性了。"

    ……

    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

    李剑诗咬唇，看着他渐渐消散的双腿道："一招都没忘。"

    又见石床，与先前左克己所坐无二，只是上面坐着的对象换了个人。

    在消失之前他猛然想起一件事，用最后的力气说道："若是看到李昭雪，就告诉她你学会了诗仙剑序，气气她。"

    "我与遥星虽无心墨、鬼世仇，但他们却不肯罢休。"李昭风语气沉重，"你被牵连至此，也是吾妹昭雪所惹的祸，对方恐怕以为你是鬼谷传人，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李昭雪留下剑谱后便再寻不得人影，只留下一句："断招残式，看你的悟性了。"

    李剑诗笑道："我虽想说，师叔但说无妨，不过容我猜测一番，莫不是救出遥星公子。"

    这人亦是盘腿而坐，脚上还拴着镣铐，双手亦被紧紧缚住，被在身后。

    如此一想，竟也算是值得庆幸的好事？

    潮汐瑰霞在手，李剑诗身背碧海兼容，琴身沉重，压得她不由晃身，左手顺手搭在墙上，摸到一处缝隙触感与其他并不相同。

    不过能不能留下一个绝学还成问题，毕竟遥星公子和这位师叔隔牢相望，要是他们仨没一人能逃出生天，鬼墨两家恩怨也就从此平息。

    她试着敲了一下，听其声音中空，很有可能是李昭风所言的机关。

    李剑诗嘴上应允，私下却练地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