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此后今年别相逢(1/1)
疯了心的人都是脆弱而深情的疯癫
看似正常的人爱得最深,只是活着是修行,痛心的担当起来,稳步地走下去
中秋一过便是深秋了
深秋了,玉兰开始凋零了。
大而洁白的花瓣抵不住北平深秋清早的浓霜,抵不住午后阳光刺痛,抵不过傍晚的风沙。
北平的土地太贫瘠了,沙土留不住绿树养不成深根。春天绿得不浓,总是浅浅的嫩绿。夏天燥热绿荫难寻。
北平的风沙太大了,秋天叶子凋零得早,树干留不住叶子,光秃秃的瘦骨嶙峋,人行道上总是格外萧瑟。冬天干冷又毫无水份,呵出的热气都被天地吸收干净。
这样的地方,人心也惶惶。
总是害怕粮不够,害怕乌鸦落在自己屋顶,害怕别人指责的口舌。
中秋过去了,不算小的节什么的,再想要逢得这样团圆美满的日子,只能等过年了。
等到严寒回落,大地回春,所有一切显出生机和希望的时候再过节,人心温暖又有盼望。节日吉庆应景,尽是老祖宗的智慧和浪漫。
深秋开始慢慢进入侵入每个人的心里,仿佛要带走炙热,要把霜华的浓重冰凉铺散在神经的每一个角落。
中秋的那一晚和中秋过后的一个礼拜,陶阳几乎每个夜晚都睡不着,头痛难眠。
辗转反侧是年少旧梦的画面和未来山高路远的艰难行程。
醒来还是要面对棘手的问题,面对从生的情感道义和纠缠。
一切过去就好了,少年终要长大。
今日园子里挺热闹。王家小姐宁怡也来了。
碧色的裙子,新式的白色小毛衫,白色尖头皮鞋,白皙的皮肤衬的手上的镯子更加水亮,笑起来眉眼盈盈处是少女的优雅美丽。
许久不唱了,忙于家里的事,糊里糊涂的。
今日唱一段,一来练练嗓子也好,二来给园子也揽揽生意。
麒麟剧社是师父辛苦多年建立的,有师父的心血和汗水,也有自己年少的梦想和热血。就算抛开这一切,什么都不说。
麒麟两个字,也是自己一生要坚持的理由。
今日来的各位座儿有福了,陶老板给大家唱一出《红娘》。
台下人掌声如潮,果真有福了,听陶老板的戏才算是真听戏。
台下开嗓时发现多日的疲累,嗓子有些沙哑了。
陶阳嗓音放的更加甜润,眉眼秀气,身段苗条,行头扮上活脱脱的美娇娘。
乐器师父小锣起,红娘踱步开唱。
【非是我嘱咐叮咛把话讲,只怪你呆头呆脑慌慌张张。
今夜晚非比那西厢待月,你紧提防,莫轻狂,
关系你患难鸳鸯,永宿在池塘。】
唱了三句居然晃了神,定是昨晚没睡好。
【既然错请生波浪,怎能够粗心大意你再荒唐。】
麒麟,我们一开始就是错,不可再生荒唐。
心头酸涩难唱,嗓子眼堵的快要不出声了。好不容易换气的空档又生生压制情绪。
秀手前挥,转身接着唱。
【鼓打二更准时往,桃花村口莫彷徨。
你不要高声也不要嚷,你必须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不但要仔细听你还要仔细想,是不是有人拍巴掌,
响一声你就换还一掌,响两声你凑近身旁,
倘若是你响他也响,那就是来了我西厢带路的小红娘。】
终是要结局了,麒麟,听话。
【你把我当作诸葛亮,听我的号令上战场。】
心绪难平,眼泪就像是掉珠子一样的就要掉下来。
以后的路,我换作师父的徒弟,你的师弟,陪你并肩而行。
我换作干爹的儿子,你的干哥们,护你风生云起。
台下掌声如潮里,陶阳的眼眶红了,终是难断终是要断。
幸好油彩浓重,无人看出我眼眶里寰转的不舍和痛心。
我要所有人都看到我的坚决,这样我没有了退路,就不会再回头。
反反复复是我们太年轻,心性不定,但总要清醒。
“不愧是陶阳,这个媚劲,这个唱腔,绝了。”
“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听啊,咱再来。”
“不知道,陶老板这样的角儿,难得听。”
听到别人夸陶阳,王宁怡心里也高兴,笑得甜甜的,拿着礼盒往后台跑。
何经理拦了下来。陶阳往外瞅了一眼,“王小姐是我的客人,让她进来吧。”
“陶老板,你唱的真好,大家都鼓掌了呢。笑的嘴角弯弯。
“那王小姐觉得我唱的怎么样呢?”抬头看着她的眼睛,王宁怡突然害羞了。
“陶老板唱的自然是极好的。”她把手里的礼盒双手递到陶阳化妆的镜子前。“陶老板,这一次中秋我和母亲回淮阴老家,这是我们老家独有的黄山玉,给你,带上可以给你带来好运的。”
“谢谢你,宁怡。你也觉得我唱戏好的话,那我这辈子就唱给你听好不好?”
陶阳突然说出这番话,王宁怡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满脸都涨红了。
“陶……陶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不知道。”
“宁怡小姐,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跟家里人说说。结婚吧。”
“我……我……”眼光闪烁,看起来有些难为情。
“怎么啦?不愿意吗?”
“我……我愿意的,只是父亲母亲还不知道呢。”王宁怡双手拉着裙子,不知如何是好。
陶阳突然站起来了,轻轻地拉起她的手说。“宁怡,我回去会跟父亲母亲说的。过两日一定去你家提亲,你也跟伯父伯母说一声。”声音是深沉的温柔,抚慰着少女慌乱的心。
“好,我知道了,陶老板,我等着你。”王宁怡是喜欢陶阳的,如今听见这番话,可是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是母亲说过,女孩子要端庄自持的。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动作,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害羞的不行,转身跑出了后台,皮鞋敲得地板响。
“哎呀,陶老板居然要和王家小姐定亲了,恭喜恭喜呀。”何经理走进来双手拱起,笑着跟陶阳道喜。
“何经理,还有一件好事儿呢。咱们麒麟剧社啊您也呆了这十多年,也算是老人了。如今您也年岁大了,该休养了。我已经找人顶替您的工作了,过两天啊您就可以颐养天年了。”陶阳面不改色笑容可掬。
“不不不不,陶老板,你这是几个意思呀,郭先生知道吗?”腰板一下挺直了,声音都变了。
“郭先生不知道,是我的主意。但是我想,如果让师父知道了你做的那些帐,还有你里应外合做的那些糟烂事儿的话,这就不是请你养老的问题了,恐怕玲珑坊的人早就把你打出这北平城了。” 气定神闲,不见半分波澜。
“我敬你一声陶老板,但是你小小年纪可不要血口喷人呢。”言下之意你还乳臭未干,莫要猖狂。
“我是血口喷人,还是说的是铁打的事实,何经理自己心里清楚,场面不要做的太难看,该走就走,钱一分都不会少您的,年纪大了,咱也留个体面。”我年纪小又如何,照样治你,我师父最恨黑心肠吃里扒外的东西,我都不愿你污了他的耳朵。
“好啊,陶阳,没想到我折在你手里了。”冷笑出声。
“您不是折在我手里了,您是折在您自己手里了,您做的那些事放在哪儿东家都不能容的,别多话了,何经理。该走就走吧,明天来帐房那儿结您的工资。”
“呸,我不希得要,陶云圣,咱们走着瞧。”转身走了,门摔得天响。
剧院干干净净的,接下来就是家里的事儿。
他知道自己要成亲,不知道会不会把天掀了。
回玫瑰园的路上,陶阳走一步是怕一步,但是终是要说的,话梗得太久,于人于己,皆是伤痛。
那就我来吧。
终要亲手断思量,终是亲手挖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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