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花落年流两不知(1/1)

    陶阳醒过来的时候阳光撒满了窗楹,正午的阳光有些热,风只一点点,穿过墨青色的窗帘。闷闷的吹进来。

    拂在他脸上的时候热热的,秋老虎已经初显威力。

    房间内不透光,有些昏暗,只有阳光洒进来的地方才有亮色。

    腰被人死死的勒住,脖子后面是均匀而有力的呼吸。

    湿热的气息撒在裸露的皮肤表面,感受鲜明,如同他本人一样,总是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又一笔。

    陶阳这样想。

    头有些疼,浑身疲累不堪,隐隐作痛。

    翻过身去看身后的人,腰疼的快断了。

    他生的真好看。

    桃花眉眼,含笑弯弯,风流多情。

    即使是做父亲的人了,脸上却依然有初生婴儿一样的小绒毛,浅浅的金黄色,亮晶晶的。

    抱着自己的手臂上全是红色的抓破的痕迹,很疼吧?一定是自己昨晚抓他太用力了。

    活该。谁让他……想起昨晚,陶阳脸烧的慌。

    记忆有些模糊,但感受鲜明。

    恰逢窗帘被风吹起来,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陶阳刚想伸手去遮,他已经睁开眼了。

    郭麒麟抓住陶阳的手,声音慵懒却盈满笑意。“阿陶,你总是醒的这么早。”

    “不早了,太阳都这么辣了。”他眼中的光太闪,语气表情太温柔,陶阳有些害羞,转过去了。

    “阿陶你脸皮怎么还是这么薄?”心想我们都是做过夫妻的人了,但是他不敢说,怕陶阳恼羞成怒又生自己的气。

    又笑着粘上去,脸贴着他,轻轻吻了吻布满痕迹的脖颈,“在你面前我不要脸皮。”牛皮糖似的。

    “少爷,我问你……”陶阳艰难忍着酸痛转过身来看着他。

    “别叫我少爷。”预谋耍流氓。

    “那……那叫什么?”陶阳挪了挪手臂。

    “你昨晚怎么叫的?”笑意意图明显,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不记得了。”陶阳又给他羞得转过去了。

    模糊了,师哥,大林哥哥,少爷,麒麟,什么都叫了,此刻却觉得每一个音节都透着暧昧,臊得说不出口。

    “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你要和我说什么?”话音未落,肚子居然响了。

    “嘿嘿嘿,阿陶,我饿了。”小孩似的挠挠肚子。神色羞愧。

    “那咱们边吃边说吧。”

    “好。”话是这么说,手却还搭在人家的腰上,丝毫没有拿下来的意思。

    “少……少爷,你得把手放下来呀,咱得穿衣服呢。”陶阳本就面皮薄,难得说出这些话,脸都羞红了。事实提醒着他,此刻他和郭麒麟在被子里裸身相对。

    话都没说完,陶阳脸又红了,仿佛两个人的身体里都散发着热气。在被子狭隘的空间里相互排斥,又融合。

    “我给你穿。”郭麒麟又笑着凑上来。“小时候似的,你头大,穿衣服拿不下来了,不都是师哥帮你套上去的吗?”提起往事,自然又是笑意融融的,小时候真好,我们经常在一起,你不离我,我不离你。

    “还记得吗?阿陶,那时候你哪儿都胖乎乎的,像颗肉丸子似的。软软的,糯糯的,还是颗糯米肉丸子。”

    “少爷,你那时候也不瘦呢。”陶阳脸都臊红了,师兄弟之间躺在同一条被子里,小时候是很正常的,长大了却总带着些暧昧的信息。

    轻轻推开郭麒麟的手,下床迅速的把衣服穿好了。

    郭麒麟看陶阳脸都臊红了,自己肚子也饿得慌,没有心再去闹他,也赶快把衣服捡起来一件一件往上套。

    “嘶……”衬衫套上的时候,背上的那些抓痕开始疼痛。郭麒麟虽然是男子汉,但是面对着皮肉之苦,还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很疼吗?”陶阳看着他皱眉头的样子,不禁有些心疼了,也懊悔自己下手太重。

    “不疼,我巴不得永远都不要好,永远都看着你的留下的痕迹。”他又笑得见牙不见眼,两颗小虎牙白白的,在阳光的下十分洁白耀眼,眼睛笑得眯起来。

    他真好看,无论过了多少年,身上的少年气永远不抹去,无论他身上沾染多少富贵气,官场气,还是成年人不得不面对生活的苦楚的悲哀,他身上那一份少年心性似乎永远也抹不掉,永远保存在他的笑容里,难能可贵。

    “傻阿陶,别愣着了。我都说不疼了,咱们快去吃早饭,你不饿吗?”郭麒麟牵着陶阳的手,拉开房门往外走。

    下楼梯的时候牵着,出公馆门的时候也牵着,到了大街上,还牵着。似乎理直气壮,他俩是国民政府发过结婚证的夫妻似的。

    陶阳一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源源不断的温暖,从他身上传递给自己。除了温暖,还有些勇敢,只是,陶阳不太敢去面对。

    来到大街上,看到人来人往的时候,他不免有些害怕,还是把手收回来了。

    “阿陶,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哪家酒楼?”

    “吃什么都是一样的,不用酒楼。”陶阳看见雍良公馆外,对面空地上有个面摊。

    人间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陶阳看着那热气腾腾的面摊,突然就想和郭麒麟去坐坐。在那儿边吃边说,也很好。

    “老板,两份雪菜肉丝面,一份不要葱,一份多放醋。”

    “阿陶,你还记得我吃面爱放醋啊?”阿陶永远对自己都这么细心,郭麒麟心里暖洋洋的。

    “阿陶,你要和我说什么?”面吃到一半。郭麒麟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公馆里,两个人拥被而眠时,陶阳似乎有事要问自己,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过自己从订婚的现场突然就睡在了雍良公馆,睡在了自己的怀里,被人下了药,和自己在一起了。

    论谁的心里肯定都是拎不清的。

    而郭麒麟知道他要问什么。

    “少爷。”陶阳放下筷子。突然坐端正了,严肃的看着郭麒麟。

    “我要问你了,只是你答应我,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旁的都不要多说。”

    “你问。”

    “昨晚是谁给我下的药?”

    “乔宇生。”

    “谁送我来孟哥的公馆?”

    “九龄和九龙。”

    “你……你是怎么来的?”问到关键问题,似乎又重温那些旖旎的梦,陶阳心头挥之不去的羞哧。

    “九龙给我打电话的,说你中了药,我不放心你,便来看你。”

    字字句句都是真的,简短有力。

    “少爷,你爱阿陶吗?”陶阳的眼神突然真挚起来,认真的看着郭麒麟的眼睛。

    郭麒麟感觉仿佛自己的灵魂都被陶阳窥探了。爱人之间的眼神总是能直抵彼此的内心。

    “我爱你。”事实而已,但说无妨。

    “就算是你的这份爱,如果要我回应的话,我会没有孩子,我会众叛亲离,父母亲人会从此唾弃我,所有人都可以因为我们相爱这件事情随意的糟践我。我要接受所有人的非议和诋毁,和无端的讨论吗?哪怕我多努力的去学戏,唱的有多好,别人都会因为我们相爱这件事情,而否认我为梨园做出的所有努力,这样你也愿意也继续爱我吗?”

    空气凝滞,第一次面对众多而沉重的问题,郭麒麟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觉得呼吸有些艰难,心头开始渗血。

    他低头不言,而陶阳继续说着,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了。

    “哪怕有一天我们会墙倒众人推,师父,师兄弟都会因为我们相爱这件事儿,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众人面前,德云社二十多年来的基业毁于一旦,师父的心血从此倒塌以,以后慕阳会恨我们,这样你也愿意继续爱我吗?”

    不,我不要,我不愿意,我不要看你众叛亲离。我舍不得你一点点疼,一点点难过,又怎么想让你去接受这些,去接受别人的非议和诋毁呢?那些人的污言秽语,我是见识过的。

    可是我真的爱你,我想爱你天荒地老,永远都不放手。

    郭麒麟真的说不出一句话来,他低着头,仿佛在面对沉重的审判和抉择。

    他抬头看看周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阳光似乎照了所有的角落,却没有照到他的心里,他眼前是陶阳,是两碗面,是青灰的城墙砖。

    “阿陶……我。”

    “少爷,我为了你,我愿意承受这些,可是我不想让你为我承受这些,这一切都太痛了,代价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只要踏出这一步,整个天地山河都会碎裂的,属于我们那些温暖而有血有肉的梦也会从此变得冰冷灰暗。”

    “我不愿意,我一点都不愿意你去经历这些,我都不愿意你去想象他们,我怕你痛,怕你难过,你这样的人本该永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因为你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我不能再让你这样。”

    “少爷你问我同样的问题,我也会回答的。陶阳爱郭麒麟。十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这份爱只是世间如此,人心如此,我们都不得不收敛。”

    陶阳的话仿佛一条条重重的锁链,把郭麒麟牵制在原地,过了半晌,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早已空了,碗里的面都坨了,油腻起来,看的人直犯恶心。

    对面的街道和路上依然人来人往,只是不见陶阳的踪影了。

    人间世事,大抵如此。

    花开时恰逢其会,而转眼间却天各一方,只是躲不过的流年,手心忽然生长出纠缠的曲线。

    才明白,这一生终是躲不过你,却又不得不放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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