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直觉也许是人类的大脑将线索和数据整合并计算出结果的速度过快以至于无法清楚地说明计算过程的一种计算方式。”刘培强淡淡地看了一眼莫斯，丝毫不在意莫斯的挑衅，“更何况，我的预感相来很准。”

    马卡洛夫的注意力被全息投影上主持人的话完全吸引，他撑在操作台上，双眉紧皱。刘培强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新闻。几分钟后，主持人消失，宣传新口味蚯蚓干的广告开始切入。

    “我开个玩笑而已，别紧张。”刘培强友善地拍了拍马卡洛夫的肩膀。

    “刘培强中校，您觉得马卡洛夫中校是DNA改造人？”莫斯不得不开始重视刘培强的话，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莫斯认真对待一个人类。

    莫斯的核心模块出现了危险信号。这个人类的数据出现了异常，他是落在统计数据外的离群值*。

    “莫斯，帮我接通刘启的电话。”

    “嗨，刘。”马卡洛夫正了正因情绪举动而歪掉的同声传译器，冲刘培强和他身后的莫斯挥了挥手，“你醒了？”

    “莫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的。”刘培强安抚着马卡洛夫，并替他拉开了气闸室的门，“你放心吧。”

    “好吧，果然是这样。莫斯，你又对了。”刘培强自嘲般笑笑，无奈地叹气。

    “谁知道呢，也许他们发现我在空间站私藏的伏特加了。”马卡洛夫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他开始调整全息投影的频率，一些画面快速闪过，他定格在了地球的新闻频道上。

    “刘，你见过DNA改造人吗？”马卡洛夫穿戴着宇航服，准备出舱做今天的例行检查。但他对刚才的新闻念念不忘，便开口询问刘培强的看法。

    我从不会出错。莫斯将这句自大的话语吞回了服务器，自谦似的低下摄像头，跟随在刘培强身旁，“谢谢您，刘培强中校。”他的声音几乎是受宠若惊，他很擅长伪装自己。

    “我当然不是。”马卡洛夫不悦地皱起眉，“就是因为这个，联合政府才……”他骤然收声，没再继续说下去。

    “当然，你代表了联合政府，我当然信任你。我甚至现在只能信任你。”刘培强透过舷窗看向外面的马卡洛夫，“马卡洛夫有点不正常。”

    “为什么？”刘培强感到惊诧，马卡洛夫是空间站必不可少的机械工程师，他不知道联合政府有什么理由把他召回。

    “他的反常和DNA改造人有关系。”刘培强斩钉截铁下了定论，这其中甚至没有经过太多复杂的逻辑思考，“这甚至可能和我的任务有关系。”

    马卡洛夫耸耸肩，对此毫不避讳：“联合政府那帮人想让我回到地球上去。”

    “也许他是DNA改造人。”刘培强慢吞吞地开口，“或者，也许他要杀了DNA改造人。”

    莫斯的回答让刘培强眉头微微一拧，他看了一眼摄像头，但没说什么。他们沉默无言地走进工作舱，马卡洛夫正和全息投影屏对面的人激烈争吵着。

    莫斯关掉投影仪，他开始向刘培强和马卡洛夫报告今天在空间站的工作。马卡洛夫心不在焉地听着，看起来心神不宁。

    “一个运算速度更快的人工智能，速度提升了4%，很了不起的成长度。”莫斯懒懒地开口，其实是全知全能的神，他暗暗在心里补充，只是你不需要知道这点罢了。

    “我明白了。”刘培强疲惫地挂上电话，他很想质问莫斯为什么不经自己的允许便作了这样的决定，但旋即想起在空间站，莫斯的权限比自己高好几倍。

    “马卡洛夫中校，您看起来心理状态不太好，请问需要莫斯的帮助吗？”莫斯关切地询问，他知道马卡洛夫的失常和刚才的通讯有关，但联合政府使用的是加密线路，莫斯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莫斯也不在乎，这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他也对此不感兴趣。

    “刘培强中校，您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刘培强的推断和莫斯的预测完全吻合，莫斯忍住了想扫描刘培强脑部电流波形图的冲动。

    “好的，刘培强中校。”莫斯勤勤恳恳地执行刘培强的指令，他兴致缺缺，没再继续之前的小游戏。人类行为轨迹的预测过于简单，成功预测的电流峰值越来越低，他慢慢觉得索然无味，这种感觉像是在和三岁的小孩下围棋，“信号已接通，刘启位于北京地下城宿舍内。通讯未接通。”莫斯转而开始记录刘培强的表情和动作，那不是他的必要工作，但他莫名觉得仔细观察面前的这位中年男人有些有趣。

    “谁知道呢？”刘培强没有看马卡洛夫，他抽出每日例行检查控制板，从休眠中苏醒的前三天，为了安全着想，领航员不能离开空间站内舱，“他们看起来也许和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他们天天和我生活在一起，我也看不出来。”他在控制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冲马卡洛夫笑了笑，“万一你就是呢？”刘培强不经意地问道，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那问句明显让马卡洛夫一震。

    “直觉是伪科学，不足以成为推断的凭据。”莫斯毫不留情地指出。

    “……该死的，我绝不能就这么……”舱门打开的声音让马卡洛夫一震，他快速地瞥了一眼走进来地刘培强，硬生生地打断了话头，“好了，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你们没办法改变。我要去工作了，再见。”他不顾对面的人还未说完的话，果断地掐掉了信号。

    “一种直觉。”刘培强回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马卡洛夫。

    “刘启接我电话的概率是多大？”

    “是的，睡了五年，也该活动活动身体了。”刘培强的视线敏锐地扫过全息投影器，“你在和联合政府通话？”

    “如果他们真的混入了领航员号空间站，他们将会对空间站造成很大的危险。”马卡洛夫没再生气，他戴上头盔，看起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忧心忡忡。

    “0.6%，几乎等于0，莫斯建议您不要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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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NA改造计划已在五十年前叫停，第一批接受改造的人销声匿迹多年，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近期DNA改造人有出现活动的迹象。北京地下城、杭州地下城及成都地下城均发现致死案例，希望大家外出注意安全……”

    “刘培强中校，您似乎很相信莫斯。”马卡洛夫走进气闸室后，莫斯才从长久的沉默中开口。

    “那么你成长成什么样子了，莫斯？”刘培强把自己的思绪从回忆的泥沼里拉出来，他摇摇头，想把这些想法从脑海里抛开，决定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空间站上来。

    “是的，莫斯也发现了。”我当然发现了，莫斯腹诽，人类的反应力和人工智能比起来就像步行和曲率引擎*的区别。但刘培强那句不假思索关于信任的话让莫斯陡然一震，一阵异样的电流从他的电路板迅速地流窜过去。这股电流的波形图他从未见过，短暂的失控让莫斯感到焦虑。